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掠过天台,栏杆微凉,硌着胳膊肘的地方浸着清浅的冷,却抵不过身侧少年相抵的额头传来的温度。
慕江衍的鼻尖还蹭着邵何深的,呼吸交缠,都是干净的少年气,混着晚风里的梧桐叶清香。方才的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唇瓣,只有一瞬的相贴,没有半分逾矩的深缠,却足够让唇瓣发烫,耳根烧得通透,连心跳都乱了原本的节拍,重重的撞在胸腔里。
他偏开脸,长长的睫毛垂落,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,不敢去看邵何深的眼睛,嘴上还硬撑着散漫的调子,声音带着点没平复的轻颤:“风太凉,吹得嘴唇发麻。”
邵何深低笑出声,胸腔的轻震隔着相抵的额头传过来,他的指尖虚虚覆在慕江衍的发顶,只轻轻摩挲过柔软的额发,力道轻得怕惊扰了什么,指尖的薄茧蹭过发旋,惹得慕江衍头皮发麻,心尖也跟着轻轻颤。
“嗯,风是凉。”邵何深顺着他的话应着,声线沉而温软,裹着晚风落在耳畔,只有两人能听清。
他的目光落在慕江衍泛红的耳廓,落在他微抿的唇角,落在他眼底盛着的细碎星光里,温柔得化不开,却始终守着分寸,没有半分越界的动作。只是鼻尖又轻轻蹭了蹭他的,像珍视易碎的珍宝,少年人的情意,全藏在这克制的触碰里,青涩又滚烫。
天台的视野敞亮,能看见教学楼里层层叠叠的暖黄灯光,能看见教室里低头刷题的模糊身影,楼下的操场只有零星的人影,是本校的体育生在练体能,没有多余的人,更没有外班的同学。这方小小的天台,成了他们藏起心事的角落,无人打扰,只有彼此的心跳,在夜色里格外清晰。
慕江衍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脊背,指尖蜷了蜷,最终也只是轻轻搭上邵何深的校服袖口,微凉的布料蹭着指腹,没有攥紧,只是这样轻轻贴着,就足够心安。
“保送名额攥稳了,好像真的就不用再揪着卷子熬了。”他轻声开口,声音被晚风揉得绵软。
“嗯。”邵何深的指尖依旧停在他的发顶,动作温柔,“不用赶模考,不用怕失手,慢慢来就好。”
“那以后呢?”
“以后,一起去浙大。”
七个字,说得平淡,却比任何誓言都笃定。
慕江衍的睫毛颤了颤,眼底漾开细碎的光,忽然弯起眉眼,眼尾的张扬和鲜活尽数展露,抬手虚虚勾住邵何深的校服衣领,没有拉扯,只是这么轻轻勾着,像抓住了满心的安稳:“邵何深,你可别反悔。”
“不反悔。”
晚风再起,卷起两人的校服衣角,发丝轻轻缠在一起,拂过彼此的脸颊,痒丝丝的,却舍不得躲开。他们就这么额头相抵,指尖轻贴,呼吸交缠,在无人的天台,把少年人的心动揉进夜色里。没有越界的触碰,没有逾矩的描摹,只有眼底的情意,和心尖的滚烫,干干净净,是少年最纯粹的喜欢。
直到教学楼里传来晚自习下课的铃声,清脆的声响划破夜空,才将这份缱绻的安静打破。
慕江衍率先退开半步,指尖从邵何深的袖口滑落,耳尖依旧红透,却敢抬眼撞进他的眼底。邵何深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,指尖擦过额角的皮肤,微凉的触感一瞬即逝,却让慕江衍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下去吧,别被值日老师撞见。”邵何深低声说。
“嗯。”
两人并肩往天台的楼梯口走,脚步放得极慢,全程没有牵手,没有相挽,只是胳膊偶尔轻轻相碰,又迅速分开。楼梯间的声控灯昏黄,走一步亮一盏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又分开,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意——坦荡,却又带着少年人的小心翼翼。
走到教学楼的走廊拐角,迎面撞见两个本班的男生抱着卷子往办公室走,看见他们俩从天台方向过来,眼底立刻浮出心照不宣的笑意,却只是冲他们扬了扬下巴,笑着点点头,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,便擦肩而过。
这是实验班独有的默契。
只有他们班的人看得出来,这两个站在年级顶端的保送学神,早就不是单纯的同桌和战友。看他们上课偷偷相抵的肩膀,看他们替彼此温好的水和带的早餐,看他们讨论题目时凑近的距离,看他们看向彼此的眼底,藏不住的温柔和欢喜。
他们都心知肚明,却没人会傻到戳破这层窗户纸,更不会往外班多说一个字。只是默默把这份青涩的心意记在心里,悄悄磕着这份温柔的糖,守着属于他们班的小秘密。外班的人只知道,邵何深和慕江衍是顶尖学霸,是竞赛搭档,是双保送的传奇,却从来不知道,他们之间,还有这样一份小心翼翼的心动。
回到教室时,班里大半的人还在埋头刷题,只有少数几个凑在一起小声讨论难题。陈放抬眼瞥见他们进来,目光扫过两人依旧泛红的耳根和微抿的唇角,眼底立刻漾开暧昧的笑,却只是压低声音,冲他们比了个口型,没敢出声——怕惊扰了班里刷题的同学,更怕被外班路过的人听见。
慕江衍的脸又红了几分,快步走回座位,把脸埋进物理笔记里假装看题,余光却能清晰感受到身侧邵何深落座的动静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,心尖的悸动,久久都没平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