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比往日醒得更柔些,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,在地板上晕开浅金的光斑。
慕江衍是被厨房飘来的奶香和玉米甜香勾醒的,鼻尖动了动,蜷在温热的被窝里蹭了蹭邵何深的胳膊,嗓音还裹着没散尽的睡意,黏糊糊的:“邵何深,你真煮虾仁粥了?”
身侧的人侧过身,掌心覆上他的后颈,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皮肤,语气里染着晨起的温柔笑意:“嗯,加了你要的甜玉米,小火熬的,没糊。”
昨天夜里迷迷糊糊的嘟囔被记着,慕江衍心里软成一滩温水,伸手勾住邵何深的腰,把脸埋进他的颈窝,闷声笑,鼻尖蹭过微凉的锁骨,惹得邵何深喉间低低的笑,抬手揉乱他睡得蓬松的发顶。
粥熬得软糯,虾仁鲜弹,甜玉米的清甜融在米香里,两人坐在餐桌前,慢悠悠的喝着粥,阳光落在瓷碗边缘,映得指尖都暖融融的。慕江衍吃得急,唇角沾了点米粒,邵何深放下勺子,指尖替他拭去,指腹轻轻擦过唇角的软肉,力道轻得像拂过花瓣,慕江衍的耳尖倏地就红了,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粥,却偷偷弯了唇角。
收拾完碗筷,两人并肩往学校走。深秋的风裹着梧桐叶的清香,吹起衣角,路上遇见同班的同学,笑着和他们打招呼,眼神里带着心照不宣的打趣,没人戳破,却都看得真切——保送的两个学神,走在一起的模样,连并肩的步调都透着旁人插不进的默契。
实验班的氛围依旧是高三上学期的从容,刷题的刷题,讨论题的讨论题,只是没人再像从前那样,追着慕江衍问他怎么又逃课,也没人再诧异邵何深的桌边,永远摆着一杯温好的牛奶,一杯冰镇的橘子汽水。陈放从后排窜过来,胳膊肘撞了撞慕江衍的肩膀,挤眉弄眼的递过来一颗奶糖,压低声音:“俩保送大佬,今天又这么悠哉?”
慕江衍接过糖,剥开糖纸塞进嘴里,甜丝丝的奶香漫开,挑眉瞥他:“羡慕就自己考保送。”
陈放啧了一声,又看向邵何深,见人只是淡淡扫过来一眼,却伸手替慕江衍把被风吹乱的衣领理好,动作自然又熟稔,索性摆摆手:“罢了罢了,我不配磕这顶级学霸的糖,你们继续,我刷题去。”
教室里的哄笑很轻,带着少年人的善意,没人起哄,没人多问,只是那份藏在眼底的八卦和祝福,浓得化不开。这是属于他们的默契,守着两个人的小秘密,看着他们在满是试卷的高三里,把日子过成了温柔的模样。
上课的时候,老师讲着压轴的难题,慕江衍听得走神,指尖在桌下悄悄勾住邵何深的手指,十指相扣,掌心相贴的温度熨帖着彼此。邵何深的指尖微微收紧,侧过头,在他耳边低声讲着解题的思路,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,慕江衍没听清半句,只觉得耳尖发烫,心跳得有些快,却舍不得松开那只手。
窗外的梧桐叶簌簌的落,阳光透过窗棂,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,时光慢得像被按下了倍速,安稳又绵长。
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,班里的人大多还在埋头刷题,邵何深收拾好两人的书,慕江衍背起书包,和陈放打了声招呼,便并肩走出了教室。晚风比白日里凉些,吹在脸上很舒服,两人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顺着教学楼后的台阶,一步步走上了天台。
天台的门没锁,推开的瞬间,晚风卷着夜色涌过来,吹散了教室里的油墨味。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,连成一片暖黄的星河,教学楼里的灯光一盏盏的亮着,映着楼下操场上奔跑的少年,还有教室里隐约传来的翻书声。这是属于高三的烟火气,喧嚣又温柔,而他们站在这片喧嚣之上,拥有着独属于彼此的安静。
慕江衍靠在天台的栏杆上,仰头看着夜空,星星不算多,却很亮。邵何深站在他身侧,胳膊肘抵着栏杆,侧眸看他,月光落在慕江衍的侧脸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,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少年人的鲜活和张扬,却在看向自己时,眼底软得像盛着星光。
“保送名额攥在手里,是不是真的就不用愁了?”慕江衍忽然开口,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。
“嗯。”邵何深应着,伸手替他拢了拢外套的拉链,指尖划过脖颈的皮肤,带着微凉的触感,“不用熬夜刷题,不用怕模考失利,不用愁高考的变数。”
“那以后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