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,跳得越发厉害,连脚步都有些乱。他甚至忍不住脑补了一下当时的画面,邵何深小心翼翼地抱起他,步子放得极慢,生怕颠醒他……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慌忙掐灭,脸颊却烫得惊人。
“步子稳点。”邵何深的声音忽然传来,带着一丝笑意,“再走快,粥都要洒了。”
慕江衍的脸更红了,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,小声嘟囔:“要你管。”
邵何深没反驳,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弯,没再说话。
两人一路走到教学楼,教室里还没什么人,只有几盏灯亮着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。邵何深径直走到慕江衍的座位旁,把自己的书包放下,掏出昨晚整理的竞赛笔记,摊在桌上。
“实验题的关键是电路连接。”他俯身靠近,指尖点在草稿纸上的电路图上,声音低沉悦耳,“你容易在滑动变阻器的分压接法上出错,这里要注意……”
慕江衍坐在座位上,鼻尖几乎要碰到邵何深的肩膀。那股清爽的气息更浓了,混着淡淡的墨香,钻进鼻腔。他看着邵何深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纸上,听着他耐心的讲解,原本慌乱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。
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依赖邵何深了。依赖他讲题时的耐心,依赖他递来早餐时的细致,甚至依赖他身上这股让人安心的味道。这种依赖很奇怪,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心脏,他却不想挣脱,甚至有点贪恋这份温暖。
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,落在摊开的草稿纸上。邵何深的声音很轻,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慕江衍的心尖上,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实验步骤,忽然就变得清晰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邵何深的指尖停下,抬头看向他:“明白了?”
慕江衍猛地回过神,对上邵何深的目光,慌忙点头,声音有点沙哑:“明白了。”
邵何深看着他泛红的脸颊,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,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。指尖的温度落在额头上,烫得慕江衍的心跳漏了一拍,连呼吸都跟着乱了。
就在这时,教室门被“哐当”一声推开,陈放拎着书包冲了进来,嘴里嚷嚷着:“慕哥!邵神!我带了咸菜!配粥绝了!”
慕江衍像是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,脸颊红得快要滴血。邵何深收回手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转头看向陈放,淡淡道:“小声点,别吵到别人。”
陈放吐了吐舌头,凑到慕江衍身边,挤眉弄眼地说:“慕哥,你脸怎么这么红?是不是邵神刚才偷偷欺负你了?”
慕江衍抓起桌上的笔就扔了过去,却被陈放灵活地躲开。
教室里的笑声清脆地响起来,混着晨光,落在草稿纸上,落在温热的保温袋上,也落在两个少年的心上。
慕江衍低头看着手里的草稿纸,指尖摩挲着上面清秀的字迹,心里像是被灌满了甜糯的小米粥,暖暖的,甜甜的。他抬头看向窗外,晨光正好,微风不燥,梧桐叶在枝头轻轻摇晃。
明天就要去参加省级竞赛了。
以前,他总是一个人刷题,一个人面对那些难题,心里难免会慌。可现在,他知道,自己不是一个人。
有人会在他熬夜刷题的时候,给他盖外套;有人会在他焦虑不安的时候,给他递草稿纸;有人会记得他胃不好,记得他喜欢的粥的甜度,记得所有他没说出口的小习惯。
这样的感觉,真好。
慕江衍舀起一勺小米粥,放进嘴里,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甜而不腻,暖得胃里舒服极了。他抬眼看向身边的邵何深,对方正低头看着竞赛笔记,侧脸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像话。
少年心事,像埋在土里的种子,在这缕晨光里,悄悄发了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