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乐楼内，你们如何知晓姑娘在楼上厢房？”裴景湛眼尾吊起睨向他们，二人自是不敢隐瞒，将如何躲入万乐楼，又如何撞见柳芝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明了。裴景湛听罢“嗯”了一声，忽又问：“你们进厢房时，姑娘是什么模样？可曾害怕？”

“姑娘，姑娘起初定也被我们的动静惊着了，唤了两声表哥，我们怕门外有人听见没敢作答。姑娘便吹了蜡烛，绕到屏风后头去了，待我们挨得近了，才敢出声唤她……”小吾老实巴交的答道，恨不能将每个细节都说个明白。

“好。”裴景湛面色稍霁，却仍挑着眼角又问道：“那姑娘可有衣衫不整？”

“这……”小吾小言齐齐一惊，旋即拼命摇起头来：“姑娘穿得严严实实的。”

“是吗？”裴景湛目光悠悠一飘，落向柳芝所在的方向，随即摆了摆手。小吾小言如蒙大赦，连忙退了出去。

“我可骗您了？”柳芝从里间走出来，一副终于洗清了冤屈的模样，脚步停在裴景湛跟前。那架势，竟像是要给自己讨个说法。

裴景湛正坐在案边，柳芝撇了撇嘴，径自跨坐到他腿上：“您还是这般不信任我……”她似乎也委屈了，一双好看的眸子幽幽的瞧着他。

裴景湛自知理亏，可心里那股酸涩与戾气始终寻不着出口，他一双手不敢触碰柳芝，只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，侧过脸，望着案上的茶盏低声道：“你为何待他这般特别？”

“特别？”是柳芝抬手钳住了裴景湛的下颌，迫他直视向自己，认真的说道：“您说得没错，陈墨对我来说的确有些特别，甚至在这个地方，他是独一无二的存在。”

话音落下，裴景湛眼瞳颤动，神色由震惊转为了茫然，柳芝却抬手在他颊边捏了捏，语气软了下来：“可绝非您想的那种，好祖宗，待我们回了盛京，我便将一切都告诉您好不好？”她嘟着唇，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落下一吻。

“那我呢？”裴景湛仍困在方才那句独一无二里，半晌回不过神，一双凤眼茫然的望进柳芝眼底，不安地呢喃道：“他是独一无二的，那……我呢？”

他目光攒动，急切的想从她眼中寻出一个答案，柳芝咬着唇想了想，将脸倚在他肩头，轻声道：“您是唯一的，天上地下，古往今来，独一份的。”说罢搂住他的脖颈，仰头又在那紧抿的唇上落下一吻，缓缓将他紧闭的齿关撬开。

少女的唇舌娇软，相触的一瞬犹如香甜的软糖在舌尖化开，裴景湛睫毛颤了颤，指尖仍紧紧攥着衣角，认命般闭上了眼。旋即，他焦躁的截住了那灵巧的小舌，泄愤似的轻轻咬了一下，柳芝吃痛，唔的一声睁开了眼想要退开，不料一只大掌已绕到她后腰，将人牢牢箍在原处。

“小骗子。”话音落下，裴景湛便重重朝她压了过去，恰在此时，耳中却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，于是裴景湛不耐烦地抬起头喝问道：“何事？”

门外传来的却是陈墨的声音，显然感觉到他怔了片刻才开口道：“我有事与表姑娘讲。”

“呵……”

自己还没去找他，他倒敢先寻上门来，裴景湛面上露出了一抹着实称不上善良的笑意看向柳芝：“方才不是还说，咱家是天上地下，古往今来独一份的么？证明给咱家看。”话音落下，他揽着柳芝的胳膊几乎是将人从登上提了起来，柳芝还未猜透他想做什么，脊背已经抵上了门板。

声响虽不大，可陈墨透过影子也辨得出那是她的身形，他正要开口，却见另一道更为高大的身影覆了上来。

“你做唔……”柳芝话未出口，面前的男人便垂下头将她的声音尽数堵了回去，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兴奋，像是要穿透那扇门，叫陈墨瞧瞧柳芝究竟是属于谁的。

“你唔……不能这样！”柳芝压着嗓子，唯恐被门外的陈墨察觉异样，她想推开裴景湛，却又不敢真正用力，而裴景湛像是吃准了她这份顾忌，索性将整个身子都覆了上去，手掌沿着她的腰线寸寸上移，指尖一挑，竟毫不避讳地挑开了她的衣襟。

肌肤暴露在空气里，柳芝羞耻得只觉身后那扇门仿佛已经不存在了，原本抵在裴景湛胸前的手颤巍巍地抬起，下一刻“啪”的一声脆响落在了他脸上。

这一掌，让两个人都愣住了。柳芝的手还僵在半空，裴景湛缓缓抬起头来，眼里翻涌着怒意与不可置信。他舌尖顶了顶被打得发烫的面颊，断没料到柳芝会有这样大的反应，连下意识斥责的声气也弱了几分：“你……放肆。”

柳芝一时分不清是羞是愤，满脸涨得通红，立在原地许久没有出声，只红着眼眶望着他，一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。

“您当我是什么了？”

半晌，她才咬紧牙关问道，话一出口，委屈的泪水也从眼角落下，像是砸在了裴景湛心口。他顿时慌了神，上前想要去拉她的手，却被柳芝毫不留情地拂开了，她猛地转身拉开房门，气冲冲地跑了出去。

“表姑娘！”守在门外的汪传辉瞧见急忙便要追去，柳芝却沉着一张脸，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：“别跟着我。”倒是陈墨，一旋身便追了上去。

她几乎是失魂落魄的跑出了客栈，在只有月光映照的长街上茫然走着，不知该往哪里去，一腔怒气正顶上心头，实在不想回去再面对裴景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