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诶，不对，这话才说到一半呢，他们怎么就走了？”

柳芝后知后觉的站起身来，动作间自然而然的松开了与裴景湛交握的手，浑然不觉那只手在她抽离的瞬间僵了一僵。

“还有心思去管旁人的闲事？”

裴景湛挑起眼角看她，里面压着一层恼意，柳芝却浑然未觉，只顾着反驳道：“他们怎么算是旁人？”说着话，还探着脑袋朝门口张望了过去，模样巴不得再将人喊回来一般。

裴景湛面色一滞，原来柳芝早已将那陈墨看作了自己人。

这般亲近了么？

如此想来，他面色沉了下去，攥着柳芝的胳膊不由分说便将人往放了床榻的里间拉去，柳芝被他拽得踉踉跄跄，尚未回过神来，人已被按坐在了榻上。

裴景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，一只手嵌住她的下巴，冷着声问：“他们，怎么会出现在你的厢房。”

“他们为了躲避追兵，误打误撞逃进了万乐楼里，正巧撞见我与那云儿上楼……”柳芝照实说着，可裴景湛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，反而更阴沉了下去，几乎是咬着牙质问：“所以他们，看了你的身子？”

“哈？”柳芝被他这一问问得整个人都愣住了，待反应过来时只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，仰着脸反问道：“您在说什么呢？”

她伸手去扯裴景湛的小臂，想将那只钳着自己下巴的手挪开些，可他反而俯下身来朝她又逼近了几分。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，近得都能看清他眼尾那一抹因愠怒而泛起的薄红。

裴景湛深深吸了一口气，两指仍紧紧扣在柳芝的下巴上，力道不算重，却不容她有半分闪躲。

“说！”

他的声音已然带上了几分沙哑，咬着后槽牙又将那话重复了一遍：“我再问你，他，是不是看见了你的身子。”

“我……”柳芝张口便要辩驳，脑子里却猛地闪过陈墨从屏风后将外袍丢给她的情形，表情迟疑了一瞬。正是这一瞬的迟疑落进裴景湛眼底，几乎成了如山的铁证，他瞳孔骤缩，难言是愤怒还是失望，只是猛的别过了脸去，双唇一张便想唤人过来。

“你别！”

柳芝阻拦不及，情急之下一把揪住了裴景湛的衣领，他本就俯着身子，被她这一扯顿时失了平衡，朝榻上压了下去。

天旋地转间，两人双双跌进了被褥里，柳芝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，慌忙摇头解释道：“不是您想的那样。”

可裴景湛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解释，心头翻涌的酸涩与戾气绞成了一团，发了狠的开了口道：“我要杀了他。”

“不要！”

柳芝双臂紧紧环住裴景湛的腰，死死将他抱住，见他又要开口唤人，情急之下竟撑起身子，毫不犹豫的用唇堵住了他的嘴。

少女的温软覆上，甜香渐渐自唇间蔓延，裴景湛的目光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，这般亲密的行径，竟是柳芝为了护住另一个男人。

“够了。”

他冷冷的偏头错开了她的唇，言语间寒意毕露，冷声问道：“你到底当我是什么？”

“您真的误会了！”柳芝生怕他听不进去，匆忙解释：“您相信我！该看的不该看的，他真的什么都没看见！”说着，连忙竖起三根手指，面色还有些委屈：“您真就不肯信我吗？若是不信，您还可以去问小吾和小言，他们一直在的。”

裴景湛目光在柳芝面上盯了好半晌，盯得柳芝心底发毛，又恐怕陈墨遭了殃，于是伸出两根手指晃悠悠的拽了拽裴景湛的袖子。

“好。”

他似是冷静了下来，起身便去门外唤人，小吾与小言慌忙折回屋中，柳芝没露面，只听外间扑通两声，两道身影隔着屏风跪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