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凉川正看着那长命锁出神,余光瞥见走过来个人影,一只手伸到他面前的桌子上叩了两下。
“今天难得看到季老板在店子里啊。”
季凉川抬眼看着温衍,脸上写着“没事滚蛋”四个大字。温衍倒是浑然不觉得尴尬,顺手捡起桌上的长命锁,放在手上掂了掂。
“这是什么?长命锁?古玩?”他非常欠抽地捏着绳子,任由锁落在季凉川鼻梁前晃了晃。季凉川怀疑他可能是闲得蛋疼,不太想给他好脸色,伸手握住那块晃得他心烦的长命锁:“放下。”
温衍并不怕他,反而将绳子往后一拽从他手里抽出来:“你是要收集这些东西吗?我倒有一个。”他说着,往后退了半步,将那长命锁收到胸前,躲开季凉川抢来的手,“哎你看你又急眼,我还没说我那个是什么样的呢。”
季凉川不想和他废话,拍起桌面上一只小碟,带着一阵劲风袭向温衍。
“我那物件和这一样,是反的。”温衍狼狈地躲开,他此言一出,裹挟着小碟的风忽然撤去,追着温衍打的小碟顿时没了生气,叮铃一下落回桌上。
季凉川看向温衍那张吊儿郎当的脸,试图辨认他说的真假。
“不白给你,”温衍竖起一根手指,“咱们是收费的......”
他本就是开玩笑,谁想季凉川只是低头思量了片刻,从桌下拿出他那本家常菜谱大全,啪得一下抽出一张崭新的红色钞票放在他面前。温衍都到了嘴边的一套忽悠人的说辞被他怼了回去,一向巧舌如簧的他也难得愣住,木木问了一句:“真给啊?”
这不是废话么。季凉川心里想,但还是解释到:“你能一眼看出这锁上的蹊跷,是也在查?”
“说不上查,之前见过,留意而已。”温衍觉得和这闷葫芦打趣也确实没意思,叹了口气收起笑脸,将那钞票折了两折在季凉川面前展示了一下,“看好了啊,拿钱办事,这可不是帮你。”
温衍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,他并没有可以避开季凉川,倒是后者相当有边界感,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,将椅子转到一边去欣赏自己侍弄的那些花花草草去了。温瑾看着季凉川别过去的背景,略微一挑眉,心里有些诧异。
但很快电话那头就接通了,隔着屏幕传来一句迷迷糊糊的男声,像是刚刚被从睡梦中叫醒。
“...喂?”
“韩子啊!”温衍的脸上一瞬间又换上了亲切的调笑之意,“几点了你还没起来,昨天晚上和哪个小姑娘出去鬼混,也不带上我。”
电话那头应该是骂了一句什么,季凉川听力卓越,但为了表面上的礼貌,立马封上自己五感。
温衍又笑着和对面说了什么,挂了电话,十分不见外地跨进柜台,撑着季凉川的椅子靠背将他转回来。
“这种锁我在我一个朋友身上看见过,用殄文写的。我觉得不太对,让他别戴。”
季凉川点点头,看了他一眼:“你还知道殄文?”
“害,”温衍摆摆手,“比温瑾那破孩子知道得还是多些。”
温衍的那位朋友来得很快,怀中抱着一大坨毛巾,跑来时脸上已浮起了一层汗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温衍瞅着他怀里那一大块五颜六色的毛巾,好奇问到。
“包的包的,”韩舟闻言伸手便打算一层一层剥开那毛巾,“你一个电话给我吓半死,上次你说这长命锁不对劲时我就没再带身上,但是又没法丢,只能这么给它收着。你说你找了个能看风水的大师,”他指指季凉川,“就这位?”
季凉川朝温衍看了一眼,后者嘿嘿一笑。韩舟已经把长命锁翻了出来,他不敢用手碰,季凉川便用两根手指将它夹起来。确实如温衍所说,和其他几把锁一样,都是反向的,只不过看起来还很新,像是刚打的。
他朝二人微微一点头:“上去说。”
“这锁是我的一个同学给我的,因为我之前帮过他一个忙,他觉得欠我的人情,正好我姐姐的孩子快满周岁嘛,他就给了我这把长命锁,说讨个吉祥。”
“没给孩子戴吧?”季凉川问道。
“没有没有。”韩舟不太自在的拿眼睛偷偷瞟着季凉川,只觉得这人长得好看是好看,打扮气质却处处奇怪,但想到毕竟是所谓大师,眼前这只和路边桥洞下的“大师”们比起来还算是云泥之别,怪一点也正常,况且还是温衍认识的,于是紧绷着的神经便放松了一点。
“要不是温衍告诉我,我都不知道这是这么个邪性的东西呢。本来我是不管这些封建迷信的,但......毕竟是给孩子带的,很难不往那方面想。”
季凉川作为封建迷信本人倒没说什么,温衍本一直歪歪斜斜靠在旁边看热闹,可能是他本身粗人一个,根本不懂什么闲情雅致,季凉川准备好的茶水被他牛饮干净了,这会正俯身去够韩舟手边的水壶,顺便也问道:“我懂的不多,只觉得你那锁有问题,说不定你那同学本身就没安什么好心呢。”
韩舟本就对长命锁一事心有余悸,闻言便问:“那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