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天,虽说季凉川和温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,但到底还算是相安无事。
季凉川总觉得温衍这人有一种神奇的能力,便是让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。他本以为自己这么多年过去,为人处世早有一套,少有人能够使他有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。然而每次看到温衍,他心里却没由来的感到烦躁。
好在温衍看起来和他也是相当不对付,每次季凉川去温瑾家中时,两人几乎是照面都不打一个,偶然话撞到一块也是立刻互相避开,不然免不得一阵唇枪舌剑。
再说季凉川,不用去温瑾家时他便着手调查偃偶师一事,到也有了些进展。偃偶师的偶一共八只,被季凉川尽数扭断脖子后就丢在原地等着照夜那些人来收尸。
他想来讨厌和这些人打交道,但当时下手时实在没想到自己会接到偃偶师的合同,现在也是追悔莫及,只能硬着头皮去找照夜。
按照旧友的指导,宁和市里的照夜安设在当地最为有名的一处道观里。季凉川过去时正处旅游旺季,道观里人来人往全是来祈福的人,季凉川被大片大片汗腻腻的肉挤在中间,灌了满耳朵求子求姻缘求高升的话,这才好不容易挤到个人少的偏僻后院。
后院里看上去是个太久没修葺的老屋,围着几片装修用的铁围栏,上面挂着个纸盒牌子,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:
工作区域,闲人免进。
季凉川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照夜现在是一点排场都不讲,抬脚掠过那大字牌就要往里走。
“哎哎哎!”
季凉川脚还没迈一半,半路忽然窜出个矮胖矮胖的人来,伸手将人一拦:
“干什么呀!‘闲人免进’这么大的字看不见吗!”
季凉川脚步一顿,低头向那个球看过去,只见拦住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皱巴巴的西服托着个发福的大胃袋,一走一晃,像个早期的迪士尼滑稽人物。只一眼,季凉川就看出此人来头。
狗獾,不到百岁。
他本就从人群里走出来,一肚子火气,现在又险些照夜这形象堪忧的守门人闪瞎了眼,干脆冷着脸从口袋里掏出旧友给他的令牌,一言不发地丢过去。
狗獾手忙脚乱接过令牌,对着光仔细看了看,一张流油的脸刷的一下白了。
照夜为了方便区分,令牌每五十年一换,手上东西越老便说明持有者的资历越高。按狗獾自己来说,他托关系进照夜也就最近五十年的事,手上有的令牌已经和小区门禁卡没什么区别,这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一个老物件。
那年轻人抛来的令牌是块木制的,巴掌大小,正中间用玉镶了一块栩栩如生的玉虎,背面刻着三个字:巡夜人。
狗獾毕竟经历了入职培训,知道照夜的前身便是一群自发组织起来的自称“巡夜人”的大妖。狗獾哪见过这种级别的大人物,只觉得眼前这年轻人怕是比他族谱上的祖宗还大,顿时觉得对方神秘莫测,愈发尊敬起来。
“哎,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刚刚没看清大人。”狗獾点头哈腰地把令牌递了回去,陪着笑脸打开门,“小的命数短,没见过大人,请问大人怎么称呼?”
“季。”季凉川懒得废话。
“哎呀原来是季大人!”狗獾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,“久仰季大人大名,几天难得一见啊。”
季凉川心说你久仰个屁,他八百年每露过面了,认识他的人一只手都不到。不过他的注意力马上就被照夜的据点吸引过去。
这地方比起外表的破门倒是别有洞天,正中间便是个九层高的古塔,外围净是灵草灵兽,进进出出全是人。比季凉川记忆中气派了不少。
“哟汪大哥!”老远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看见他们跑过来,“几天你不是值班吗,怎么跑进来了?”
狗獾汪国忠非常摆谱地一招手,叫来那少年:“哎小猴你过来,”他神神秘秘地靠近少年。
“这位是季大人,咱们照夜的老人了,你好好招待。”
小猴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地朝季凉川偷偷看上一眼,“季大人好,我叫侯晓,您叫我小猴就可以了。”
“欸...”汪国忠搓了搓手,摇着尾巴问季凉川,“不知道季大人来是要干什么?”
“查案子。”
“要查案的话您得先找卷案部那边,不对不对,你要先去大厅开许可,有两个以上监督人才可以去翻卷案,卷案不能打印不能外带,只能借阅十二小时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