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衙门又陆续进来许多陌生的百姓,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逐渐暴露出背后的组织,至于具体是个什么,刘婆压根没听清。
她游离在这府衙之外,去毛庄转了一圈,与其做了一次正式告别,毛庄不过是她人生中的昙花一现。
忽然旁边出现个人影,她扭头望去,是连恭。
连恭像是对府衙大人说了什么,接着转回身看她:“今日辛苦了,我们先回去吧。”
这句话像是把她突然从水中拎出来,被隔绝的神魂突然复位,让她再次坠入现实。
原先心内的所有不良情绪全一扫而光,此时只余平静。
“哦,好。”
刘婆走出大堂,身后的惊堂木还在响,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,像是又看到年轻时那热烈的阳光。
邵昭再次回到五石桥院子,已经过了一天半的时间,她匆匆安置好莞儿与刘婆两人,又去各个商铺转悠嘱咐一圈,这才跟着那太子妃,伪装成一名仆从进了宫。
太子妃是在傍晚回去的,太子尚未归来,东宫内目前只她以为主位人,她让邵昭同自己的贴身侍女住一起,还安排了端茶倒水的活,邵昭虽不耐烦,却也忍了,只等寻个机会,先证实下自己与太子关系。
不巧这会儿正赶上太皇太后生辰,竟忽然之间忙碌起来,太子哪里还有踪影。
东宫布置的奢华又繁琐,邵昭听闻太子妃去见皇后了,便在宫内四处转悠,打发时间。
她走出太子妃殿下的居所,在小花园内坐着赏景,忽见小路尽头走过来一个宫女,穿着看着比邵昭大一级。
邵昭这些时日都闷在房内了,没见过几个人,对眼前这个人也不熟悉,瞅半晌都没看出是哪个部门的。
她脚步匆匆,手里不选拉扯手绢,发现邵昭以后却像认识似的,直接走过来拉住了她胳膊。
“在这儿偷懒呢,宫里都忙得脚不沾地,你倒会躲清闲。”
她这句话说的没错,邵昭仔细一想,若是自己不干点活,那身份岂不是太奇怪了。于是陪着她演了一出,只管说:
“我给花浇水呢,刚坐下没一会儿,好了好了,我这就接着干活去。”
邵昭想溜,她却抓着不放,语气比之前更严厉了:“还浇水!?哪还有时间浇水?现在前头人手都不够呢,你倒好,揽了个轻快活偷懒,你跟着我干活去!”
“什么?”
“还有什么意见?小心殿下回来,我告你的状,让你吃不了兜着走?”
这个宫女手劲很大,扯着邵昭出了花园,邵昭在后趔趄跟着,只好问:“你要我干什么活呀?”
那宫女说:“现在得去给皇后娘娘送点东西,我手头找不到人了,就你去吧。”
“皇后娘娘!?”邵昭满心无奈,“我不认路呀。”
宫女忽的把头转过来,皱眉打量邵昭。邵昭生怕她生出什么疑心,忙补充:“我都是在咱宫内做活,没出去过。”
“我瞧着你怎么眼生呢?”
“啊,我来了时间也不长,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去别处走动嘛。”
那宫女有些不耐烦:“那算了,省得你冲撞娘娘。你去帮文影吧。”
她说着就急匆匆要离开,邵昭也不知道文影是谁,想到太子妃的贴身侍女还有两个留在了东宫,便打算找她们商量下,毕竟太子妃叮嘱过她们,邵昭有特别任务在身。
邵昭回去问清楚,原来文影是去摘果子了,这可是个体力活。
邵昭一想自己闷在这里好几天,左右那果园也没贵人,便去了一趟。
宫内这会儿没太多人,偶尔可以见到几个侍女公公匆匆走过,她也学着普通侍女的模样,低着头加快步伐,眼睛却不断瞄着前后左右,只挑选些没人的小道走。
当路过一座小亭子时,人声突然传到她耳朵里,周围是高大的树木,她分辨不出声音是从哪传来的,脚步顿住,正想原路返回,绕道而行,余光看见小亭子对面的花园里,有几个黑影在晃动。
邵昭在灌木丛缝隙间望见,那是几个穿戴华贵的公子们。
邵昭忙后退几步,左右瞧瞧,寻了个隐蔽之处躲藏起来,视线不断变换,寻找一个可以观看热闹的地方。
这些人看着就不凡,按理说,邵昭本不该在此停留,以免惹麻烦上身,可她隐约觉得,那些人中似乎有个像荆溪。
花园里铺着石子路,另一边是假山,假山后是个小湖。
那几个人就站在假山前,其中四个面北而立,穿着绫罗绸缎,胖矮都有,另两个面南而立,后头一个是个公公,前面一个则是荆溪。
邵昭心里顿时疑惑,怎么这地方就这几个主子么?连服侍的人都没有?四处扫望才瞧见,小花园深处站着一堆人呢,前头几个还不时朝他们张望。
邵昭本以为是几个皇子在这游玩呢,还道荆溪性子这么差,人缘竟然不错,没想下一秒,就见面北而站的人群为首之人突然抬腿踹了荆溪一脚。
荆溪丝毫还手意思都没有,就这么摔在了石子小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