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近郊有处村子,名为毛庄,这座村子里有两家开了瓷窑,占地面积还挺大。
邵昭在乔不答带领下,去装作客人看了一圈,虽不如封州所见瓷器丰富,却质感新颖,用工不凡,让邵昭一时惊喜连连。
这两个瓷窑的主人一直不和,邵昭在第一家转了圈后,来到第二家,没想却被奚落了两句:
“若相中了毛老五家的,就不用来我们家的了。”
乔不答也是头一次来这儿,之前只是听说过,所以与他们并不熟,也不了解其中内情,同邵昭一样,听完这句话跟着愣了愣。
邵昭笑着回他:“没相中呢,这不是又来你这儿瞧瞧么。”
主人是个黑黝黝的中年人,上衣敞开,露出黝黑的肌肉,他从头到尾没给邵昭好脸色,不过邵昭也没就这么离开,万一这人是个有能力的,脾气古怪些无伤大雅,于是她便厚脸皮四处看看,观察着刚摆上架子的瓷器。
这会儿一个娇小的女人走过来:“姑娘,姑娘看瓷器呀,哎哟,你们不用搭理他,他这人就不会说话,没别的意思哈。你们要看什么呢,屋里还有不少呢。”
邵昭瞧她如此热情,心情跟着好了不少,问道:“这位姐姐怎么称呼?”
“我姓毛。”
“毛姐姐也是本村的人吗?”
“是的是的,你们从哪来呀?”
邵昭随口说道:“我家老爷在京城当差,家中需要些用具,本想在城中铺子里买,谁知那铺子里货没了,我便到这儿来问问。”
“哦,那快来屋里看看吧,你们打算要多少呀?”
“白瓷杯、彩釉盘等,每个要上几十件吧。”
“这么多呢,那你们家里人多哦,平常人家用不了这么多的。”
“是呢,城中铺子里压根没这么多存货,家里老爷又是个急脾气,吃饭的碗具看着不顺眼就朝地上摔,昨个还摔了俩呢。”
“哎哟,那脾气可真是大呢。”毛氏领邵昭进去一间屋子,屋子很大,里面都是一排排的架子,架子上放着蒙有白布的瓷器,她从临近的架子上掀开几件白布,让邵昭一一查看。
邵昭小心拿起一个小碟子,品质勉强过得去。
连续看了几件后,毛氏估摸觉得邵昭脸色太严肃了,小心补充道:“这几样都是这个月新出来的,我们这儿还可以定制,您把样图给我们,我们让下面的人按着样图来做。”
“哦,那倒不用。”邵昭从窗户前往外看了眼,院子里陆陆续续走过几名劳工,都光着膀子,埋头干活。邵昭打听道:
“咱瓷窑开了有多久了?”
毛氏说:“那时间可长了,我十几年前嫁到这儿来,那会儿这瓷窑就在了,我听我当家的说,是他父辈传下来的,说起来有二十年了呢。”
“就你们夫妻俩人来做的呀,我瞧着比隔壁那家大许多呢,他们一家子人都在,你们两个得辛苦很多吧。”
“也没有,我娘家人就在附近,偶尔也过来帮忙。”
邵昭同她闲聊几句了解了情况,这家的货物虽不如另一家花样多,品质却有保证,何况是开了多年的老瓷窑,邵昭听着就放心许多。
在心里思量着,邵昭打算今晚先定下进货的数目与品类,明日再到这里看看,于是又问了问价格,便离去了。
没想到了第二日再来,他们却变了脸色。
邵昭先去了第一家,那一家一看邵昭过来,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,邵昭在外敲了好一会儿,里面没有哦任何动静。
邵昭只好又去了第二家。
毛氏这会儿正在院子里跟一个劳工讲着什么,门户大开,邵昭在小路上都可以看到。
可等走进院子大门,毛氏与那劳工陡然停下讲话,纷纷用惊恐目光望着邵昭。
邵昭站在门口对他们的目光感到手足无措,只好问道:“毛姐姐,今日可方便商量下货的事儿?”
毛氏昨天还温温和和呢,这会儿像变了个人,突然对邵昭嚷道:“出去,今日我们不做生意了!赶紧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