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邵昭惊讶问,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有事可以商量的,莫要赶人呢。”
“出去!”几个劳工纷纷从窑洞跑出,手里拿着锤子等工具,模样十分吓人。
邵昭连忙往后退,在乔不答帮助下,一直逃到停马车的地方,才甩开他们。
邵昭与乔不答面面相觑。
“不行,这么突然的发难,必得是出了什么事?”邵昭心急火燎,本来今天谈好明日就可以装货运到城内了,偏出了这档子事,叫她一时摸不到头绪。
“可还有其他的瓷窑?”邵昭问乔不答。
乔不答说:“不如我先去打听打听,总之今日咱还是快些回去吧,若被那群百姓发难,凭我们两人,实在抵挡不住。”
他们只好再次无功而返。
晚上,邵昭在屋内来回走动,刘婆和莞儿在院子里乘凉,刘婆瞧邵昭的影子如此躁动不安,便让莞儿去将邵昭也叫了出来。
“姑娘,吃些酥山吧。”
邵昭看了眼小桌上的碗碟,舒口气坐下来:“刚做的吗?”
“这是五公子差人送来的。”
邵昭愣了下,突然想起,刘婆曾说过,五公子每月都会叫人送来日用品,维持生活,这算起来也到了月初了。
“怎么还送了酥山?”
“这我就不清楚了。”刘婆轻轻笑起来,“想是天气炎热,五公子怕姑娘与莞儿焦躁。今日我看姑娘心情不好,可否是铺子出了事?”
“唉,也没什么,就是进货遇到了点麻烦。”
柳莞儿担忧道:“什么麻烦!姐姐,麻烦要不要紧呢?”
“你小小年纪管这么多做什么?”邵昭把酥山分成三份,本欲将其中一份给刘婆,刘婆却回绝说自己牙口不好,吃不得这冰凉的物件,邵昭便把刘婆的一份给了莞儿。
莞儿听见方才邵昭的叹息,现在吃着酥山也没了滋味。
刘婆问:“前日文家过来问我们的身体情况,说起了铺子,说是姑娘您被商协为难,还差点被捉去衙门。我想着等姑娘回来为姑娘分难,谁想姑娘一句未说,也未有异样,不知可是此事让姑娘心焦?”
“说起来也不能全算给商协。对了,刘婆可听说城北的毛庄?”
邵昭本来只是随口打听下,没指望刘婆告诉她什么,谁知刘婆却语气颤抖了两下,说:“姑娘怎知道的毛庄?”
“毛庄有做瓷器的,我打算到那进货。”
“瓷器?好像是有这么回事。”刘婆声线拉长,似乎陷入回忆。她苍老的目光里全是时光留下的痕迹。
邵昭静静看着她,等着她的下一句话。
刘婆却住了嘴,问道:“姑娘遇到什么麻烦了?”
邵昭说:“我昨日与其中一家已然谈好要买货,结果第二日他们突然变了挂,说不做生意了,还将我赶了出去。现在我还在打听呢,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瓷窑,不然可要误了铺子的经营。”
“姑娘有所不知,毛庄里的人都痛恨寡妇,你所说的情况,估摸是他们听说了些什么。”
邵昭呆呆望着刘婆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:“寡妇?跟我有什么关系?谁如此缺德,传我是个寡妇......”
邵昭忽然想起个人,最近也就越少达跟他不对付,若非是他故意让人传播谣言?
“唉,他们不知信奉哪种神明,认为但凡中途丧了夫的女人,都是厉鬼,婚后故意取了自己夫君的性命,等成为寡妇,便可随意杀人,取了全村人的性命。”刘婆叹气。
邵昭被此时震惊到了,一时忘记,刘婆状态明显不对:“那刘婆你.....”
“当年我便如此。”刘婆布满皱纹的眼角泛出潮红,“那会儿我嫁入毛庄不过一年,我家那位去田里干活,那天天气不好,刚吃过饭,天色就阴沉下来,田地里也黑乎乎的。”
“我在家看着外面要下雨,就拿了把伞去接他回来,谁知等走到田地,哪也找不到他的影子,我就又回了家,以为他同我走了不同的路,先回家了。”
“谁知,我夫君就这么一直没有回来。”
“是出事了?”
“是呀,他没看清路,脚下踩松,沿着山滚下去了。”
“刘婆婆,你别伤心。”莞儿捏住她的手,轻轻拉扯。
刘婆对她笑了笑:“这么多年过去,我哪还会伤心?”
“后来,”刘婆接着说:“后来那村里的村长知道了,就到处说我是鬼,日后会杀掉全村的人,他们都信,拿着各种棍子、锄头,要打死我。”
“那天也是个阴天,我还穿着丧服,在我夫君棺材前烧纸,那些人都进来了,他们骂我打我,我以为我肯定活不了了。没想一个人冲出来拦住了那些棍棒。”
“一个带着斗笠的江湖人。”刘婆脸色变得神采奕奕:“想必姑娘该是知道的,便是五公子身边之人,连恭。那会儿他还没有跟随五公子呢,好像只是到这儿来借宿,他替我争辩,但没有人听,他只好动了拳头。哼,那些都是群欺软怕硬的家伙,一见他腰间有剑,吓得连连后退。”
“连恭?”邵昭真没想到,刘婆和那个老头还有故事呢,“再后来呢?”
“我被他救下后,回了我娘家,我娘家人见我这般狼狈回来,都不想要我,他们也要拿着棒子打我。唉,我无处可去,本想就此了结,可转头一想,连大哥好不容易从那么多刁民手中救下我,我岂能让他白白受累?便想办法进入京城,找些能做的活。”
“五公子是在十年后出现的,那会儿连大哥刚跟他没多久,跑过来找我,说有个院子想让我帮忙照看,让我住在里面,他们每月给我送来吃食,我相信连大哥,就一口答应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邵昭若有所思。
既然知道内情,这件事便有了解决方案。翌日,邵昭一早就去了第五瓷行,将毛庄这种陋习告知给乔不答,乔不答找了几个人,装作另一伙商人,在毛庄成功进来货。
既然越少达对邵昭使用这种低廉下作手段,那邵昭便不会再客气,自然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。
这几日,越少达的铺子陷入各种不利谣言当中,让他连生意也不敢做了,跑到外郡躲起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