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五瓷行?我怎么没有听说过?”言五讥笑两声,“你叫什么名字?家住何处?你是怎么获得名帖的,我们这儿可有规定,名帖不能给女人。”
“来人,检查下她的名帖,我怀疑此人是违规混进来的!”
除了胡平安及其余三名同行,所有人都精神满满、兴致大发看热闹,邵昭仅仅打眼一望,就见无数个猥琐目光在她身上游来走去,他们互相附耳调笑,或饮酒作乐,把这场闹剧当一出酒后娱乐。
其中还有一名直接起身开玩笑:“小姑娘,你家里可有男人?我看你长得别致,不若做我小妾,日后大可跟随我来这儿。”
哄堂大笑。
几个身穿盔甲的防守之人从门外走进来,手里皆拿着高出他们一个头的长枪。
邵昭大为恼火,对主位之上的人辩解:“是你们派人去瓷行传话,如今却怀疑我!”
“谁去叫你啦?你给我说说是谁叫的你?”
邵昭压根没见那传话的小厮,一时语塞,言五冷哼一声,还去问他周围的几人,那几个人自然不肯承认,他得了认可,简直耍尽风头。
“既然如此,那便检查名帖,若是名帖未曾作假,你该如何?”
“作不作假自然是我说了算,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名帖,收回你能怎样?”言五让那进来的几名护卫站在邵昭面前,“第五瓷行没有资格在此听会,你们几个把她的名帖拿过来,这个女子捉下去,擅自以假身份闯入馆所,明个送入衙门!”
邵昭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,眼前的护卫盔甲反射刺眼光芒,像群金刚挡在她身前,她完全是凭着多年走商锻炼出的镇定才站在这里。
不然,她怕是腿都要软了。
几个人听从命令,跟邵昭要名帖,邵昭只得给他们,而后他们伸手便要来抓她。
胡平安赶忙过来拦阻,对言五吼道:“名帖收回就收回,凭什么抓人!?”
他带着屠夫的猛劲,同那群守卫搏斗了几个回合,可毕竟没有学过武术,对待百姓尚且有优势,对付这群金刚般的大块头,他完全不是对手。
被人推倒后,他砸在地上传出一声闷响,桌子也跟着他翻倒,酒菜洒了他一身,估摸是摔疼了,就这么躺在地上哭起来:
“媳妇呀,你在哪呀!这些王八羔子欺负我呀,天子脚下,没王法呀......”
邵昭被他们压住手臂,拖到过道,此时她被迫低着头,喘息都困难,强忍着这点不适,邵昭对主位之上的人说:
“名帖收回,第五瓷行不再参与你们商协的事情,以后也请你们不要再管我们铺子的事情,大家各走各的路。”
言五没想到这会儿了她还在说这种话,哈哈笑起来:“第五瓷行都要没了,还走什么路,走阎王的路去吧。”
邵昭敢独自来这里,并非没有底牌,荆溪一早就让连恭盯着她做事,此时若非荆溪没有让他离开,想必还在这附近。
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请几个护卫了,之前只是不喜排场,如今看来,大有用处。
连恭从门外走进来,眼睛里完全没有这满座的人,商协的人四面八方围攻过来,被他轻松打倒,邵昭趁机朝外跑去,临走前对着胡平安喊了句:“胡老板走了!”
她跑到外面街道上,立马飞奔上了马车,让车夫快些回五石桥。
掀开帘子往后看,商协大楼巍峨矗立在黑暗中,墙壁上的珠宝闪闪发光,里面的烛光从大开的正门以及窗户透出来,如同一颗巨大的骷髅。
吵闹声音逐渐远去,邵昭猛地甩上帘子,仰在车壁大呼口气,这群人被钱财侵染已久,早已失了做人的本心,忘乎所以。
这压根不是官家设置的扶助商人经营的协会,而是一伙敛财排除异己的党派,说不定那些管事背后还有官员撑腰,腐烂到了尽头。
清冷的晚风从窗口吹进来,让邵昭头痛耳鸣的症状消解不少,天气逐渐转凉,鼻尖呼吸到的空气都是清新温凉的。
她把手臂放在窗口台上,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景,相比之下,连这世间最未知的黑暗也显得可爱极了,不管那里面可能会走出个什么东西,总比满眼权势金钱的人要好。
邵昭一时有些迷茫,在此之前,她心存抱负,总想着变成最最富贵、最最权威的人。
可现在,她犹豫了,不过也只犹豫片刻,她在内心激动万分的想,自己坐到他们的位置后,定是个照样能维持本心的人。
她就是与那群人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