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却表示他自己也不太清楚,只说道:“我邻居家儿子在宫内当差,前几日休沐,同我喝了几杯,说秦老将军病重,连刀都提不起来了,秦家军群龙无首,至今朝内都在商讨这个事情。”
这会儿各个行业的人都到齐了,只剩主位空出五把座椅。邵昭的位置正在主位之下,视野颇佳,环顾四周,这些人都不时把目光放在偏门位置,想来主位的主人,会在那里出现。
胡平安知道邵昭不了解商协,待他们从偏门走出,主动介绍:
“邵老板您看,这走在最前头的第一位,是西门街管事,言五,事儿特多,若你同他交涉,一句话没说到他点上,他就想方设法给你找麻烦。”
“这第二位,就是咱们街,叫赵胜道,相对西门街的管事来说,他还算好说话,但是这人爱财,想让他办事,你得先拿银子。”
“这第三位,是个新来的,年轻糊涂,做事也做不明白,他们街上的人可受罪了,咱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后两位我甚少接触,他们管的地方离我们远,掺和不到一块,一般呢,认识前三位就足够了。”
那五个人依次落座,全都穿着绫罗绸缎,满面得意。
邵昭客气道:“多谢胡老板,改天我做东,请你和张姐姐去雀殇楼。”
胡平安受宠若惊:“哎哟,这,这多不好意思,我都半个月没吃肉了,邵老板可得安排下啊。”
大堂在五个人坐下后,立马安静下来,那五个人见此便开始说话,从各个街道的情况说明到最近所引人关注的疫病,一直说了一个时辰无用之事。
邵昭的精神逐渐受此消磨,混沌起来。
这会儿,他们才正式进入主题,把上头的政策发布一通:“大家想必已经听说,官家看中我们商人,要招收八名商人来做皇商,为官家赚钱。”
“你们可不要觉得这是个不好的事情,只要做了皇商,不说你的身份地位高人一等,就是在全国各地运输货物以及出售都要便捷很多,至于钱财一事,只有你赚的没有亏的,各行各业的货价,那可都是由你来定。”
他此事一出口,堂内哗然,大家全都议论纷纷,无一例外是认为皇商有益无害。
这时就要有人问了:“赵管事,那咱们如何当上这皇商呢?”
赵胜道看了他一眼:“那自然得是你们有为圣上赚钱的才能。”
胡平安几人也嘀咕起来,今日的召集明显是因为皇商一事,胡平安竟没有这个心思,摆摆手道:“管他什么好处,我才不参与。”
皇商自是要经过严格筛选,胡平安做了十几年投机取巧之事,完全不敢同官家接触,再说,他现在要钱有钱,要家人有家人,生活和乐美满,没必要去追求那种事情。
后头年轻人却热血沸腾:“这是天大的好事哇。”
“邵老板,你如何看呢?”胡平安随口问了句。
邵昭对他笑道:“胡老板觉得我会怎么选?”
胡平安毫不犹豫,一拍桌:“以邵老板才能,定是会入选皇商的,届时邵老板可要照顾我一下啊。”
邵昭但笑不语。
此时已经到了半夜,邵昭本以为他们说完这个事情,就要结束,各自返回了。
没想等大家讨论完,赵胜道忽然把目光移到他们这边来。
“这位姑娘就是第五瓷行的新主人?”
他忽然这么说,邵昭茫然朝他望了眼,堂内的人听见这句话,也把目光跟着移过来,邵昭一下成了最显目的人。
“是呀是呀,”胡老板哈哈笑两声打了个圆场:“邵老板的本事我见过,女中豪杰!”
他不说还好,一说,人群里立马响起轻蔑的嗤笑声,这些人在京城做生意都不容易,能凭自己的本事走到馆所更不容易,因此心内多少有些优越感,最听不得别人比他们有本事。
赵胜道压根不搭理胡平安,只拿眼打量邵昭,邵昭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,第五瓷行明明就是个不起眼的小作坊,何至于让他这么在意?
邵昭起身对他拱了拱手:“赵管事,我来第五瓷行不过一个多月,各方各面都不太熟悉,这么多天也没有给管事打声招呼,实在是我不懂事,明个我亲自上门,给管事带点好茶。”
方才胡平安可说了,这个管事是个爱财的,他当众对邵昭发难,很大可能就是想给邵昭要钱。
听邵昭说的如此天衣无缝,赵胜道面色有些复杂,不过后面也只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,倒是那个言五,总盯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