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去去去去!”胡平安挥袖赶走乔不答，转头继续恳求邵昭，邵昭被他缠的头疼，只好应下，忙完铺子的事，买了点胡大饼爱吃的蜜饯，去胡宅转悠一圈。

张烟梅正坐在廊下做女工，旁边是胡大饼埋头写字的背影，邵昭在一个丫鬟带领下，走到他们面前，张烟梅欣喜让座，同她拉了一些家常。

两人说起城中的瘟疫，张烟梅道:“说来也怪，一开始的时候，声势可大了，那几日我儿子一天只能吃六碗饭，按平常，他都是吃八碗，我寻思给我儿子买些补药，就往医馆走去，结果发现那医馆里全是人，医馆大夫忙的满头大汗。”

“后来回去一打听，才知道，这城中又犯疫病了。”

“疫病哪年不得死几个人，我生怕官府把我们家给隔离了，把老胡和我儿关家里躲了两日，谁知这次风平浪静，都没听说哪里死人。”

“以前京城可有过这样的例子？”

“没有过哇，以前但凡城中检查出奇怪的病，先就把人隔离起来了，死也死不到我们头上。这次你瞧街上，压根没官差的影子。”

“为什么会这样？”

“这谁知道。”张烟梅看他儿子偷听，伸手拍了他一巴掌，严厉道:“快写你的字，明个儿别又让夫子告你的状!”

从胡宅出来，邵昭特意绕道去了一趟文家医馆，莞儿同刘婆也染了病，邵昭心内担忧，只怕风平浪静的背后，是惊涛骇浪。

文家医馆只有几个百姓，文家大嫂正在里间照顾病人，邵昭跟医馆学徒说明来意后，他便去叫了文家大嫂。

几经交谈下来，邵昭才知，原来昨日便有人因此病离世，据说还是个颇有身份之人。

“我爹刚从孟家医馆回来，听他们讲，一个当官的死了，不过还好，如今已经得到控制，药方配了出来，今日以后，就不必再为此事担忧了。”

“可有查到瘟疫源头？”

“至今未查出。”文家大嫂说：“民间虽有传闻，但多是些流言蜚语，当不得真，以我来看，兴许是郊外某种动物咬伤所致。”

这会儿医馆内询问的人都离开了，两个学徒整理药材，也跟着凑上几句话：

“嫂子，你说的可差了，明明是外郡带来的，这年头哪还有人能被野兽咬伤。”

文家大哥文众风从外面走进来，他出了趟诊，边卸下沉甸甸的药箱，边擦着额头的汗，瞧见邵昭，笑着打声招呼。

文家老爷在后院，文众风片刻不停，连学徒递过来的茶水都拒了，只管喊着“爹”，往后院走。

文家大嫂了解他，当即直起上身，警然望着通往后院的门帘，她拍了拍邵昭的手，让邵昭稍等片刻：“我去问问，想是外头有了消息。”

邵昭在柜台前等着，其中一个学徒闲着无事，给邵昭递上茶点，就此约摸一炷香后，文众风和文家大嫂说着话走出来。

文家大嫂走至邵昭身边，告诉她:“今日竟又死一个当官的。”

“怎么都是些当官的出事？”邵昭惊讶:“按理说，他们不是更有条件治病么？”

“说的对呀，今年同往年不同，往前这发生了疫病，都是些平民百姓出事，那些有权的，早闻风而逃了。今年倒是没听说哪家人因为这个离世呢。”

邵昭略一沉吟:“那死的是什么人呀？”

“那我倒不知了。”

文众风绕到柜台头，给两个旁听的学徒安排些事，接着坐下开始写方子。文家大嫂就把邵昭的问题甩给了他，文众风起先不愿讲，看邵昭眼神殷切，只好放下笔，说了几句闲话:

“是秦家的人。”

文家大嫂惊叹:“竟是秦家的!？”

邵昭对京城不怎么了解，听他说的如此简洁明了，一时两眼茫然。文家大嫂在旁边解释:“就是秦老将军家。”

“哦。”

说起这个称呼，邵昭倒是有耳闻，在她还在封州上书塾的时候，就听夫子在课上念叨，说秦老将军英勇破敌，收回失地，把其他国家的士兵，吓得闻风丧胆。

京城的事，很少在他们那流传，只有这个人，以及他的事，被编做话本，经说书人讲解，广为人知。

大家一听秦老将军，都从心底里生出自豪与敬佩。只是后来边境战乱平定，天下各国安宁，秦老将军也消失在大众生活中。

如今再次听到这个称呼，邵昭心里对其产生几分担忧。

“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。”文众风摇头叹气，“自从那年战役结束，秦老将军的三个儿子就陆续身亡，如今他这侄儿也保不住性命，真是苍天无眼呐。”

邵昭心内惊讶，三个儿子，天呐，全都死了？

“如今呢？”邵昭忙问，“秦老将军可回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