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第一句不难理解,第二句也不难理解,唯这个第三句,邵昭怎么都琢磨不明白。
又不是篡位,要什么“民心所向”?
邵昭把纸条塞入灯盏内,看着其被火舌包裹,蜷缩消失,掉落几片黑灰。
最后拍拍手,走到窗前继续看夜景。
脑海灵光一闪,忽然想到个好主意。
翌日晌午,邵昭正跟莞儿吵嘴,不满她老躲着自己,大门响了两声,一个人在外头喊:“邵小姐?”
三人齐齐对视一眼,全都放下手头的事,围拢在影壁后。邵昭知道来人是谁,放心打开大门,眼含欣喜请人进来:
“廉公子怎么来了?”
廉京两只手里皆提着礼物,换一身暗蓝新衣,麦色皮肤泛着红润光泽,憨厚笑说:“也该来看看小姐,不然显得我多没礼节。”
“快些进来吧。”
邵昭给刘婆使了个眼色,刘婆立马将廉京领带去正堂,她则吩咐莞儿去沏了茶,这才跟着坐在正堂主位。
廉京带来的礼品只是些市井小吃,邵昭欣然接下,让刘婆拿去厨房,又备了几样薄礼,待他离开时,再还与他。
廉京朝内外瞅了几眼,疑惑道:“老爷和夫人都不在吗?”
邵昭摆手:“他们并未与我前来。”
“什么!?小姐一个人从封州来的?”
他这般惊讶,叫邵昭心酸几分。父母还在时,她虽也会独自外出游玩、谈生意,但总归没有离开封州。今日却是无人在意,无人关怀,离家多远都不会有人担心了。
看邵昭情绪低落,廉京起身上前几步:“小姐,我没什么大的本事,帮不上小姐多少忙,可若是小姐有何难处,我就算拼上性命,也愿为小姐解忧分难。”
“你真的这么想?”
“实不相瞒,在下从小便仰慕小姐。”廉京垂头摸了摸耳垂,“小姐以前都有那么多人簇拥着,我连跟小姐说话的机会都没有,当时便也发奋努力,争取有朝一日可以跟在小姐身后做事。”
“只是我实在蠢笨,什么都学不好,后来封州发生了一次小饥荒,我只好跟随父母来到京城。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小姐,没想……”
“小姐请相信我,这辈子,我……”
莞儿端着茶水,一路乒乒乓乓走过来。
到了门槛处,声音停下了,只见她小小身躯笨拙跨过门槛,不知想到什么,欢喜看了廉京一眼。
“姐姐。”莞儿把茶水放到桌上,回头又带着笑意瞥了眼廉京,这会儿她也顾不上疫病的传染了,嘴巴附在邵昭耳朵边上,把小手挡在前面,说:“那个大哥哥来了。”
“哪个大哥哥?”
“就是那个很好看的大哥哥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刚刚。”
“这会儿到哪了?”
“在……”
莞儿话音未落,邵昭发现地上慢悠悠飘来一道黑影。黑影把房门的光线遮盖,在邵昭身体上形成一条阴影。
邵昭诧异抬头,看见荆溪皱眉走进来。
莞儿捂着嘴巴笑,时不时把目光瞥到廉京身上。
邵昭看着荆溪愣了片刻,心里陡然生出一丝慌张,尤其在荆溪把目光移到廉京脸上时,各种情绪开始争相出现如水花般又沉入河底。
廉京望着荆溪,荆溪也停住步伐,望着廉京,两人表情皆平静沉着,却透出暗流涌动之态,甚至目光交错间,邵昭都感受到火花次啦啦闪。
荆溪是个什么身份,有着何等本事,她一清二楚,而廉京,仅仅是个村里来的逃难百姓,吃饭都不容易,如何在权贵手中生存?
因此,邵昭第一时间就站在了廉京身前,生怕荆溪手快,伤了他。
这一步,让房间里三个人目瞪口呆。
“小姐……”廉京语气里充斥感动、激动,也不知怎么,他还擅自改了称呼:“昭儿。”
荆溪:“!”
邵昭耳朵热了下,心里有些尴尬,但荆溪变幻莫测的神色,让她更加好奇。场面僵持片刻,邵昭揣着和平共处原则,对荆溪道:
“五公子今日怎么突然造访?商铺的事情,等我去了铺子再商量也不迟。”
廉京立马听明白了:“昭儿是说,这个人是铺子的客人?”
荆溪脸色铁青:“你何时认识他的?”
邵昭一时没看懂他的情绪,只道:“忘记跟五公子说了,这是我小时候的一位邻居,他,他只是来看看我,并未插手其他事情。”
邵昭这是想告诉他,这个人就是寻常的一名朋友,省的荆溪再多疑,误以为廉京会扰乱他的计划。
左右邵昭和荆溪就是个合作关系,又不是签了卖身契,交个朋友的权力,邵昭总该有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