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秘史,实则就是些家长里短,例如,谁跟谁关系好,谁跟谁因为一件小事闹掰了。这等事情对铺子的运转毫无帮助,可对邵昭收拢人心,极其有用。
为了给他奖赏,邵昭特意拆了一块金锭,并对他口头鼓励,提拔为心腹。
过了几日,在邵昭恩威并重领导下,第五瓷行重新走向正轨。邵昭招来一名新掌柜,自己则退居其后,考虑开分店的事情。
这日,她正在街上闲逛,瞧见一家医馆门外排了四五列长队,足足占了半条街,心下奇怪。从医馆街对面的空隙绕过人群,她继续往前走,突然诧异看到,人群里刘婆牵着莞儿的手,也在排队。
邵昭大惊失色,扒拉开人群朝她俩跑过去。
莞儿听见邵昭的喊声,回头一瞧,接着就捂住了自己的口鼻,不断后退。
邵昭心急拉住了她,问刘婆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说着又把莞儿来回转悠两圈,上下查看。柳莞儿穿着邵昭给她买的新衣服,无论胳膊腿儿还是面色,全都正常极了。
叫邵昭看的,更是一头雾水。
刘婆语调罕见快了些:“姑娘快松手,这是疫病。”
“疫病?”
“是呀,是疫病。”
邵昭抬起头张望,此时她正处在队伍中央,前后左右全是等着看病的普通百姓。她也知道,每年这段时间天气炎热,是瘟疫高发阶段,只是这场瘟疫爆发太过突然,叫她一时难以接受。
她把目光移到刘婆身上,刘婆年龄如此之大,若是染了病,会很危险,可面前的人状态良好,与平时相差无二,哪里像染病的样子。
邵昭想不明白了,这是怎么回事?
“莞儿,你可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姐姐,”她还捂着小嘴,呜呜啦啦说:“就有点没力气。姐姐快走,不然姐姐也会染病的。”
周围的人没有一个进行防范,说明这场病不是由这种方式传播。柳莞儿年龄小,只想着不要传给邵昭,做了这种无用功。
邵昭朝医馆看了看,一时惊喜,这家医馆正是他们邻居文家的医馆。
文家医馆在京城内有点名气,附近的人都跑来这里医治实属当然,只是文家医馆不算大医馆,铺子仅小小两开间,人手更是不足。
平日都是几个街坊邻居来看看小病,一到这种大范围疫病,他们一家就忙不过来了。
邵昭不懂医,帮不上太多忙,为了让莞儿和刘婆尽快看上大夫,她去人牙子那租了不少闲工,帮着干些杂活。
很快,排队的百姓陆续进入馆内,拿了药,纷纷往家里走。
刘婆和莞儿一人得了三包药材,也忙回去煮药了。
邵昭看医馆人少,可以歇口气,跟着文家大嫂跑到里间,问了一些疫病的事儿。
文家大嫂擦着汗,说:“如今只能先缓解病症,我爹琢磨一天了,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,只能等明日看看,这病是严重还是能治好。”
“大妹子,你回去多陪陪你家人,有什么问题就赶紧来问,咱也不怕,哪年没有个大病小灾,挺得过去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不过,你自己也要注意些,这病是非得见血方才传染,你这段时间小心别划伤了,啊。”文家大嫂嘱咐完邵昭,接着又去外间帮忙。
邵昭正要离开,回去看看刘婆和莞儿的情况,角落传来几声咳嗽,吓了她一跳。
她回头张望,忽然发现房间的床上还躺着个人。
此人是个年轻男子,穿一身黑衣,面朝墙侧躺着,看不清面容。
邵昭以为他也是医馆的病人,便没多想,这人咳嗽几声后,仿佛知道邵昭在看他似的,跟邵昭说起话来:“是邵小姐吗?”
邵昭听见这一句称呼,心下大惊。一般以小姐称呼她的,只有封州百姓和邵家仆从,若非他是个旧人,不然怎么会用这样的称呼来叫她?
男人转身,邵昭细细打量他的面容,竟还真从他脸上看出几分熟悉感。
“你是……”邵昭皱眉思索,熟悉感有是有,只是像断了线的风筝,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。
“小姐不记得我也正常,我只是住在邵家附近,曾见过小姐几面。方才听声音耳熟,不由问了一句。”
“哦,这样啊。”邵昭惊奇道,“你是哪家的,姓甚名谁?”
男子从善如流:“我叫廉京,邵小姐可还记得廉家?我是邵小姐老宅那的邻居,家里统共就我与父母亲三口人,逢年过节还收到过邵老爷的年礼呢。”
“廉家?”邵昭住在老宅都是百八十年前的事儿了,别说邻居,就是老宅的仆从,她也想不起来。对此,她只能朝廉京笑笑,态度模棱两可。
廉京面色略黑,衣装朴素,是个干活的模样,他憨憨对着邵昭笑,还把邵昭当做以往那个富家小姐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