莞儿那天回到五石桥,当晚那名疯婆子就不知怎么出现在她的房间里。疯婆子竟然还会武功,明明她家大门紧闭,她却能悄无声息进到房间内。
莞儿喊刘婆,刘婆像是失踪一般,那疯婆子刚开始还诱骗她,她也是能看出来的,总觉得不对劲,最后那疯婆子见她明显不认她这个母亲,就把她给掳走了。
去了哪,莞儿完全不清楚。
等她醒了以后,发觉自己是在一个简陋的小房间内,房间里到处脏兮兮的,发着难闻的潮湿臭气,角落里堆着一些农具,墙上挂着沾了尘土的粗布袍子。
这时她听见屋子外面有人在说话。
“还不够?你想要多少!?”这是那疯婆子的声音。
另有一个很熟悉的细软声音道:“60个。”
邵昭听到莞儿说到这里,一下子想起先前在周老伯家里见到的金子,想来莞儿就是被关在了周老伯的家里。
看来还是得从周老伯和疯婆子入手。
带莞儿回去后,邵昭就让人去盯着周老伯,一直等到两个月后,才有消息传来,周氏回去了一趟。
邵昭立马赶去,然而见到的是一座空房子。
邵昭只当他们发现了自己被监视,卷钱跑路了,后来才知道,是被朝云楼给灭了口。
她还在等着荆溪回来,一面更名开着铺子,一面计划如何回京。
这时,她收到了一封信。
信件来自侯府侯夫人的手中。
邵昭看过信后,当晚便想了个主意。
邵昭让莞儿学着怎么打理铺子和家里的事务,她现在在封州身份还是很敏感,原来的宅子没敢用,只在后面另外买了块宅子,如今以化名来生活。
侯府的夫人带着郑措的小儿子投奔她来,想着人家毕竟是侯府的人,就自己出钱另给她寻了安置的地方,待的郑措从战场回来,再让他还钱。
京城现如今必然是有了动乱,她们假借外出游玩的名义,逃了出来,还好有邵昭在外接应,这母子两人顺利到了封州。
她们到的时候天色很晚了。
城门正要关,瞧她们不过是妇孺又放了进来。
马车仅有两辆,看得出来一路匆忙,候夫人手里抱着一个酣睡的小男孩,约摸有一岁多了,母子两人都泛着疲惫,仅带来了两个丫鬟几名小厮。
邵昭让人把那睡觉的小孩安置后,准备了饭菜,候夫人也没了先前温柔的样子,埋头吃了一顿,接着对邵昭说道:“是祖母让我来的,我想让祖母也一同过来,可她不愿。”
“那其他人呢?”邵昭问道。
“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,不过我出城的时候,也见有不少人在往外走,所幸我走的比较早,不然怕是要被拦住了。”
邵昭想了一下:“京城现如今如何了?不知是否还能再进城?”
“我听闻都有军队驻扎在城外了,祖母这才叫我赶紧出来。”侯夫人拍拍胸脯,“现在进城也并非不可,出来怕是出不来了。我看还是不要进城的好。”
邵昭说:“我也是不得已。你看这样如何,我伪装成你的身份,就说游玩回来了,不知如何?”
候夫人吓了一跳:“为何呢?这种时候进城还不知要发生何事呢。”
邵昭摇摇头,她必须得再去一趟,到时若可以,她也算是给自己证明清白,为莞儿和家人复仇。
邵昭临行那天,侯夫人找到她,她已经打点好包裹,看样子是要跟邵昭一块走。
“把孩子留在这儿吧,我父母都在京城内,万一有点什么事...”她虽有为难,不过还是毅然抬起脸孔,“只要孩子安全,我没什么害怕的。”
于是邵昭带着她一起再次回了京城。
京城人心惶惶,大街上都没了人影,巡逻队时不时从街口绕过,也不知在监视什么。邵昭和侯夫人回了侯府,住了不过几日,忽有人上门,带着一众卫兵包围了这里。
她们被带进了皇宫内。
直到这时才知道,皇帝早已驾崩了,如今却是端妃和太子在把守着大殿。
邵昭等到了这里时,看见还有其他的贵族女子等在这儿,另有一些大臣也垂头耷脑或者义愤填膺站在外头。
房间里的人窃窃私语有些惶惶不安。
过了会儿一个小姑娘进来说:“七皇子殿下请诸位过来,是叫你们知道,皇帝死因不明,宫内谋反之人猖狂,尔等莫要受其蛊惑。”
这话说的显然就是占据皇宫的太子了。
有人问道:“陛下是怎么死的?”
那人没有回复,只转身离开,想来是会有其他人来告诉他们。
但邵昭只想知道,荆廉在哪里?
“我要见端妃娘娘。”邵昭对那个小侍女说,“有人托我给娘娘捎句话。”
那小侍女冷笑道:“这要看她愿不愿见你。”
邵昭便在屋内找了笔墨写了些话:“你把这封信给娘娘,娘娘自然要见我。”
侍女狐疑看着邵昭,犹豫半天才同意,她回去后没多久就有人来叫邵昭。
邵昭去了止凝宫,太子的卫兵把每个宫都守住了,唯独端妃娘娘这里没有。端妃今日正在院子里赏花,看见邵昭,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。
“邵姑娘?听闻邵姑娘回了封州,如今怎么又回来了?”
邵昭看她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,就知道再提荆溪已经没用了。她忽然为荆溪感到伤心,荆溪怕是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的野心,只一味做着一个儿子的责任。
“我回来想见见太子殿下。”
“太子殿下?现如今他已不是太子,先皇临终留下诏书,传位于他,不日就将昭告天下。”
“你的目的就是这个?”
端妃脸色突然沉了下来。
现在荆廉已经把控了皇宫,若他真的认端妃这个生母,她的目的显然已经达成,不过看起来,这个女人不太高兴。
“那好,我可以见下皇帝吗?”邵昭问,“我有荆溪的事情要告诉他。”
听到荆溪,端妃犹豫了下:“他怎么了?”
“你们不怕荆溪赶回来吗?”
“他回不来。”
邵昭吃了一惊,她给荆溪传过话,现在京城局势动乱,若他处理完手头的事,想来也到了回来的时候了。
邵昭看着端妃,有些悲戚道:“荆溪也是您的儿子,还为你寻了那么多年的药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?他自己不争气。再说,一开始我就选了荆廉,可惜,陛下被那个贱人下药毒死了,皇后的位置早晚得是我的。”
邵昭气恼看着她,心下已无话可说。
这个人已经沉陷了二十年了,怎么会是她三言两语可劝说的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