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一文家是出了什么事情,那她就这般走了,可怎么能行呢。
于是邵昭打算上前敲个门。
邵昭静静在边缘看看院门矗立几秒,慢慢走过去,她心脏随着靠近这间房门而跳的越来越快,就在离那院门两米之遥,砰的一下,院门忽然被什么拍了一下似的,接着就打开了。
邵昭看见一个穿着浅灰色衣服,蓬头散发的佝偻婆子冲了出来。
她从门里出来就横冲直撞撞向邵昭,邵昭哪里来得及躲避,就这么被她撞到一边,若非她年轻,这力度怎么也得躺床上歇两天。
那婆子逃跑般飞快地往巷子里面窜,她跑出十米后,文家的人追了出来。
“阿婆!阿婆!”文家大嫂跟在文众青后面,她身后还有几个家仆,看见邵昭在这,两人纷纷吃了一惊。
文家大嫂让文众青继续去追,她则留下跟邵昭说话。
邵昭惊魂未定,看见文家大嫂的面孔才放松下来,两人对视一眼,互相笑了笑,邵昭这会儿心里才反应过来,这是人家的病人。
“实在抱歉,惊扰到你了,我没想到她会自己开门跑出来。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邵昭活动活动自己的腰背,“什么时候收了这个病人?还带家里来了呢?”
“这不是前几天,众青去城外进了批药材,在城门口遇着个这样的人。这年头日子好了,连乞丐都少了,她一身破衫,疯头疯脑,极为少见,口中还念叨着要找女儿,众青看她可怜就把她带了医馆里来,结果后来突然发了病,一诊断,还是个少见的疑难杂症。”
“众青别看他平常客客气气的,这一治起病来,茶饭不思,瞧她那病不常见,就犯了倔,非让人家留下来给他治病。这婶子一心想着找女儿,病好的时候就出去找,晚上回来吃饭,心里也很感激我们收留,这一犯了病,那就谁也认不得了,见人就跑,今天更严重,知道我们都在哪里出入,自己出来了,幸好被个小子给瞧见,不然这次怕是要出事呀。”
那个疯女人朝巷子里面奔入,这条巷子是个死胡同,用不着担心会跑到街上。
这时周氏也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药:“嫂子。”
“哎,你给我吧,你快进去。”文家大嫂把篮子接过来,里面放着个盒子。
邵昭朝周氏笑了笑,问:“原来都是给这个人送药的,我说何必劳烦周妹妹再跑一趟呢?”
文家大嫂笑道:“弟媳妇在家也闷,还不如出来走走呢。嫁过来前弟媳可都是跟自己父亲来回出门走动的,到我们这里哪能天天关家里不让她出门呢?她就顺便送个药,有空和众风去街上逛逛。医馆里人手足够了,不需要她帮忙。”
“周妹妹是哪里的人呀?”邵昭看向周氏,她也不说话,只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,分外文静的一个人。
她听见邵昭问她,慢慢垂下眼睛说:“是林水人。”
邵昭在进宫前好像并没有见过这个人,想来是进宫期间举办的婚礼。
同两人告别后,邵昭继续往自己家里走,在走到家门前,文众青已经带着那疯女人回来了,她似乎恢复了理智,这会儿用光了力气,被两个小学徒一人扶着一条胳膊,搀扶而来。
邵昭跟文众青打了个招呼,视线往后看向这疯婆子。
她虚弱喘着气,垂着脑袋,发现邵昭还动了动,瞧了她一眼。
她眼神倒是没什么攻击性,跟一个普通的人一样。
邵昭便没在意,正要开自己家的院门,发现门并没有关,刘婆在内做着针线活,她可能是没听出邵昭的声音,等邵昭来到门前,阴影覆盖了她的身体后,她才抬起头看了看。
“是小姐吗?”刘婆把手里的女红放下,打开门,“小姐怎么这会儿回来了。”
文众青自是见过刘婆,忙停下来行了个礼,刘婆年龄大,逢年过节都给文家送过吃的,两家邻居处的极愉快,见面也是要打招呼的。
刘婆看见文众青身后的疯女人,便瞧了瞧邵昭:“小姐可有没有事?”
文众青赶紧说:“方才好像冲撞到邵姑娘了,不知姑娘怎么样,如果哪里不舒服,就来舍内,我让内人帮你看一看。”
“无妨,已经叫嫂子看过了,没什么大事。”
文众青说:“实在对不住了,也请刘婆多多包含,只是今日我研究了个新法子,这才把这位婶子带来了家中,明日还是要她在医馆里的。”
刘婆盯着那疯女人看了良久,正摆手跟文众青客套两句,那疯女人突然把头转了过来。
邵昭被她吓一跳,又好奇看着她盖在凌乱头发内的眼睛,还当她是在看刘婆,没想她的视线放在了刘婆和自己的中间空隙位置。
文众青也发现了这点异常,同邵昭和刘婆一块顺着这个疯女人的视线向后望去,只见院子影壁之前,站着睡眼朦胧的柳莞儿。
邵昭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,一个隐约模糊的猜测渐渐从大脑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