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昭回去的时候,荆溪已经先行离开,那辆简陋的马车再次停在邵宅后门。
邵昭刚一走进自己的卧房,就听外面吵嚷嚷的,她喜滋滋的心情陡然一凉,烦躁拉开门朝外喊了句:“何事如此闹腾?梦雪梦雨过来回话。”
“小姐!”梦雪脸上带着高兴的笑容,“是殿下送来了礼物。”
“什么礼物?”
“这,奴婢也不知道呢,您快去看看吧。”
邵昭闻言只得让她们为自己梳妆一下,走到了前院,一个便衣仆从正接受敬茶,他身后跟着几个抬箱子的仆从。
邵昭跟他打过招呼,把那箱子打开一看,竟是一堆花红柳绿的新衣服。
为首之人放下茶说:“殿□□贴小姐,觉得小姐每日着如此素淡的衣服,实在有失身份,这些都是殿下命绣房亲赶的衣服,小姐若不嫌弃便收了吧。”
邵昭呵呵笑了两声,对那人说:“不敢瞒殿下,麻烦回去禀报殿下,我还在孝期,不便穿这些衣服,若殿下觉得这些衣服可惜了,不若这样,我明日让人带去锦绣瓷行,当做开张礼品,送与客人可好?”
“什么?这这这,这可是殿下的心意。”这小公公霎时间脑门都流出汗来,用一对异样眼光看着邵昭,仿佛邵昭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。
邵昭把盖子合上:“无妨,你便这么对殿下说即可,殿下不会责怪你的。”
说着让文庆把东西抬到了库房,邵昭跟那仆从道别,正要回卧房继续睡觉,猛一瞧见梦雨梦雪,灵机一动,便叫住了文庆:“从那箱子里哪两件衣服来。”
所有人都面面相觑,文庆还以为邵昭是想留两件穿,把忙叫那仆从把箱子抬到邵昭面前,亲自打开了盖子:“小姐,您多挑几件吧,我瞧着这衣服都是蚕丝做的,一件那得值百两银子呢,送出去多可惜。”
邵昭便从箱子里翻捡一阵。
梦雪长相文弱,一双杏眸,水灵灵的,十分适合穿鹅黄的裙子,邵昭便拿出件黄色的,递给她:“这件我代太子殿下赏你了,今日辛苦,你替太子殿下办事也辛苦。”
接着邵昭又找了一件青色的,给了梦雨。
两个人又惊又喜,奈何当着这些人的面都不敢收。
邵昭问那仆从:“殿下不会吝啬几件衣服的,对不对。文庆,把箱子抬下去吧,明日去发放时,要说是太子殿□□贴咱们京城百姓,也是为殿下积了一份功德。”
那些仆从见此事对太子或许有利,太子殿下想必不会生气,便勉强应了,心里只考虑着如何回话。
送走这些人,邵昭便继续回房休息。
到了第二日,那些人果然感念太子,纷纷在宫门口道谢,不过表面看着如此和谐,可太子心中到底作何感想呢?
邵昭知道,他现在最想做的便是将她拉拢到自己的阵营。
所以,这会儿必然不怎么高兴吧。
翌日锦绣瓷行开业,邵昭又要辛苦一天,早早到了地方,安排诸多事情。
她虽换了身衣服,那枚玉佩却是带着的。
这玉佩样貌平平,并不怎么吸引人,平常人看见,只当是一块普通的玉佩,只有秦将军的人,才会对此有所触动。
因此邵昭并不担心会太过招摇。
之所以邵昭要选择这种大海捞针的法子,来寻找与秦将军或者说自己有关联之人,实在是因为,秦将军的府邸已经空了。
除去一些居住在老家的远房亲戚,秦将军的家内再没有了旁人。
秦老将军膝下有三子,那三子年纪轻轻皆失了性命,并没留下子嗣,邵昭怀疑,秦将军或许另有后人,可惜邵昭不了解自己母亲家内的情况,如今只有郑措这一条线索可追寻。
邵昭忙完锦绣瓷行的事情,抽空回了一趟五石桥。
这次去那的名义是要接回柳莞儿,因此,邵昭并没有躲着文庆诸人。
马车停在巷子外面,邵昭独自进入巷子,先是路过文家,接着便可以看到自己院子的房门了。
就在这时,文家院门内传出一声怪叫,这会儿正是天色将黑不黑时,周围又没个人,这声怪叫真可把邵昭吓了一哆嗦。
邵昭惊恐望着那间与往常一样平常的褐色院门,院门外的灰色砖墙上几根藤蔓被精心打理成精致的形状,怎么瞧,都是一所利落和蔼的人家。
可那声怪叫却是像什么荒野坟地里的鬼叫。
邵昭心神刚定,扶着墙壁继续往前走,回头又看了眼那院门,一时停住了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