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定在初二,这天天气极好,万里无云,天朗气清。
邵昭一大早起来用过饭,特意让梦雨,梦雪给她多添了些妆容,不过在衣服这一块,她还是穿著素淡的白色。
巳时初,文庆来报:“小姐,宫里的人来了。”
邵昭知道,这边是太子的人。
于是先让人接去了耳室,自己而后又去同其寒暄。进门发现竟是个有些眼熟的小公公。
那小公公许是没怎么出来过,臊眉耷眼矗立在门口,椅子也不敢坐,茶水也不敢喝,只揣著两只手,如同待宰的小羊。
邵昭一时没想起来这是谁,便让自己的下人门外等候,以此减轻些压迫感。待门关上,邵昭问:“公公来早了,宴席还没开始,烦劳再次等候片刻。”
“不,不著急。”他腼腆著说了句,还是站在原地,头也不敢抬。
邵昭又问:“不知这位公公是代谁来的?”
那小太监有小声说:“是,是五殿下。”这话就跟是句多羞耻的话一般,说的他脸都臊红了。他十分害羞的咬咬嘴唇,又补充道:“他,他还要自己来。”
邵昭又仔细打量他几眼,想起来在宫中的小花园内,他确实跟荆溪一块出现过。
“原来是五殿下。”邵昭行了个礼,小太监都有些震惊了,“公公跟我来吧,且到这边等著。”
邵昭把他叫到后院的一间空房间内,以免被太子的人给欺负了,又让厨房送了些点心,让他填填肚子。
之后陆陆续续有人过来,邵昭一一迎接。
一个时辰后,人来了大半,按身份阶层分开入座,邵昭左等右等,竟没见到荆溪出现。于是抽空回了趟后院,到那小太监房中询问一番,谁知一开门,就见荆溪正坐在里面,好一副闲适的模样。
“你...”邵昭话语一噎,看见那小太监在旁边,若是自己对荆溪像对待平常人似的,他岂不是更以自己殿下为耻,便连忙改了语气,头一次对著荆溪行了个大礼。
大礼自然是一个庶民对一个皇子所行之礼——跪下了。
这下不仅那小太监吓了一跳,唬的荆溪都跟什么似的,脸刷一下白了。
“参见五殿下。”
荆溪的第一反应是动了动耳朵,上下左右看了一遍,想来是想瞧瞧周围是不是有什么眼线,以至于邵昭开始演起戏来了。
可他发现,周围除了他们三个,连个仆从都没有。
荆溪瞧邵昭还趴在地上呢,忙对那小厮说:“快扶起来。”
他把这小厮给赶出门去,也坐不住了,站起身四处找物件摆弄,从桌子椅子到架子上的古董珍玩,再到墙上的字画。
邵昭见那小厮顺带把门也关上了,便恢复了之前的姿态,拍拍身上尘土,坐椅子上休息。
荆溪玩弄一遍,回眸瞄了邵昭一眼,正巧和邵昭对上视线,邵昭正拿眼白他呢。
荆溪回到位置上皱皱眉,酸酸地说:“这东西都是那人准备的吧。”
邵昭没搭茬,先把之前的事儿问他道:“你为何不要?”
荆溪沉默片刻,冷哼一声:“不知谁的俗物,给我做什么?”
邵昭无语,想了想,许是他还不知道这东西的作用,忙又解释:“这可不是俗物,这是,秦将军的玉佩。”
荆溪这才拿眼看了看,邵昭这会儿把那玉佩拿了出来,红玉在房间里闪著润泽光芒。这件东西说起来正是他们想要的。
“秦将军,秦将军留下的也就一块玉佩了,你难道还要给我?”
“这不是一般的玉佩,这是能代表身份的玉佩,见此玉如见秦将军,得此玉...”邵昭停顿两秒,“得此玉者,如得秦家军。”
“一方兵甲,仅凭一块玉就能决定,真是可笑。”荆溪这句话不像是故意说的,他一向也不屑于伪装,邵昭从他面容中隐约看出一丝痛苦,但转瞬即逝,他眯著眼眸,继续道,“难道太子不知?这物件想必落不到我手中。”
“想来,这一块玉是决定不了的。”邵昭把玉收起来,她还有其他用处,可不会真的给荆溪,“太子把玉交还我的手中,想必我还有利用价值。”
他们正这般商量,门突然一声开启了,邵昭和荆溪同时往外一看,是荆廉正站在门口。
荆溪连声招呼都不打,脸顿时一黑,起身要走。
邵昭叹口气,他这样子,若是放在宫内众人面前,少不得得判个罪。
但几人都拿他没办法,谁让他武功强呢,纵使大内高手,也不定能捉住他。
荆溪走的极快,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无踪,邵昭遥遥作了一揖,轻声说:“太子殿下。”
荆廉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