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她不能硬碰硬。
在绝对的力量和家庭话语权的压制下,她的反抗只会被定义为情绪不稳,给林暮雪更多照顾她的借口。
她需要武器。
不是物理的,而是心理的。
林暮雪要什么?要她的全部注意力,要她全身心的依赖,要她世界里只有“姐姐这一个坐标。
那么,打破这个坐标,就是最好的反击。
林祈雪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,那里有一张很久以前的合影,镶嵌在精致的相框里——她大概八九岁,笑得见牙不见眼,被两个哥哥一左一右扛在肩上,背景是某个游乐园的城堡。
那是“哥控”林祈雪最幸福的定格。
她伸出手,指尖拂过照片上哥哥们年轻飞扬的笑脸,也拂过自己那张毫无阴霾的脸。
“找回以前。”
“那个最喜欢哥哥的自己。”
这念头像黑暗中划亮的火柴,微弱,却指明了方向。
不是真的变回那个傻乎乎、只知道索取宠爱的小女孩,而是扮演,精准地、策略性地,扮演那个角色。
她要重新成为那个会扑向大哥撒娇要礼物的妹妹,那个会缠着二哥讲无聊笑话的妹妹,那个……曾经占据哥哥们所有宠爱的妹妹。
她要让林暮雪亲眼看着,她精心想要独占的“猎物”,是如何轻盈地转向他人,如何将依赖和笑容分享出去。
她要让那偏执的占有欲,在无声的争夺中煎熬、沸腾。
第二天,林暮雪端来早餐,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柔与关切,仿佛昨晚那冰冷的锁链只是一场噩梦。
“妹妹,睡得好吗?脚还疼不疼?”
她甚至想亲手检查脚环是否过紧。
林祈雪没有像往常那样躲开或冷脸。她抬起眼,眼圈微微泛红,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委屈,目光却越过了林暮雪,望向她身后刚刚下楼的大哥林烬羽。
“大哥……”她轻轻喊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林烬羽听见。
林烬羽脚步一顿,看了过来。
他看到了林祈雪苍白的脸色、微红的眼圈,以及脚踝上那抹碍眼的银色。
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,语气是惯常的平淡,但停下了去书房的脚步。
“我……”林祈雪欲言又止,垂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边缘,露出一截细瘦伶仃的手腕,“我做噩梦了,梦见……梦见你不要我了。”
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哽咽,恰到好处,不会显得夸张,却能触动一点旧日回忆。
林烬羽沉默了几秒。
记忆里,小祈雪确实常在雷雨夜抱着枕头跑来敲他的门,瘪着嘴说“哥哥我害怕”。
那时他会一边嫌弃麻烦,一边让她爬上自己的床。
“多大了,还怕噩梦。”他最终说道,语气没什么波澜,却对一旁的林暮雪吩咐,“暮雪,今天别让她看太多书,好好休息。” 这算不上安慰,但比起之前纯粹的命令和审视,多了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兄长的意味。
“好的,大哥。”
林暮雪微笑着应下,但握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看向林祈雪,眼神深了一分。妹妹没有向她寻求安慰,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,而是直接看向了大哥。
下午,林祈雪“乖乖”待在客厅,脚上的锁链被一条柔软的羊绒毯巧妙盖住。她拿出那本厚厚的旧相册,偶然翻到她和二哥林绗泽的部分。
“二哥…”当林绗泽经过时,她仰起脸,指着照片里她被画成花猫脸的样子,“你看,你以前好坏,趁我睡着给我画胡子。”
林绗泽停下脚步,看到照片,脸上露出怀念又有点尴尬的笑:“啊……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。”
“还有这张,”林祈雪又翻过一页,是她穿着公主裙、林绗泽单膝跪地给她穿水晶鞋的抓拍。
“你说我就像真的公主,你是我的骑士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天真怀念,眼神清澈,仿佛真的沉溺在过去。
林绗泽的笑容更深了些,那些被最近混乱局面压抑的、属于二哥的情感似乎被勾动了一丝。
他揉了揉鼻子:“你小时候可比现在可爱多了,现在就是个炮仗。”
“那二哥现在不给我当骑士了吗?”林祈雪眨眨眼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