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近真的一点都不乖。
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,日夜缠绕着林暮雪。
自从那晚林祈雪说出“离开”之后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林祈雪不再尖锐地对抗,也不再麻木地忍受。
她变得异常安静。
但这种安静不是顺从,而是一种有意识的疏离。
她按时出现在餐桌上,礼貌地回答必要的问题,完成大哥交代的“观察”任务,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
不是以前那种赌气的关闭,而是一种清晰的、划清界限的“请勿打扰”。
她不再对林暮雪的触碰有激烈的反应,只是会不着痕迹地避开。
她看向林暮雪的眼神里,没有了愤怒,没有了恐惧,只剩下一种疲惫的、仿佛看透一切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,比任何反抗都更让林暮雪抓狂。
就好像她精心布置的巢穴,里面的鸟儿虽然还在,却已经灵魂出窍,用沉默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。
她失去了对林祈雪情绪的掌控,失去了那种驯服过程中的拉扯感,这让她精心维持的饲养者角色,成了一个可笑的独角戏。
更让林暮雪无法忍受的是,林祈雪开始偷偷规划。
她看到过林祈雪藏在书本下的、写满字的便签,隐约有“租房”、“兼职”、“技能证书”之类的字眼。
她也发现林祈雪深夜在浏览招聘网站和短租公寓信息,屏幕的冷光映着她异常专注的侧脸。
她在认真地准备离开。
不是气话,是计划。
这个认知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在了林暮雪最偏执的神经上。
她的兔子,不仅想逃,还在偷偷磨利爪子,准备挖穿围栏。
不行。绝对不行。
那些温柔的伪装、耐心的圈养、家庭的规则,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当“失去”的恐慌压倒一切时,更黑暗、更直接的手段便浮出水面。
于是,那个包裹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林暮雪手中。
不大,分量却沉甸甸的。
她独自在房间拆开,里面是冰冷的金属,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一副精心打造的银灰色细锁链,长度经过计算,刚好够在房间内有限活动,一头连着同样质地的精致脚环,另一头则是牢固的锁扣。
指尖抚过冰冷的链身,林暮雪的心脏却奇异地灼热起来。
这不是惩罚的工具,在她看来,这是一种终极的确保。
一种将不确定性彻底抹除的、绝对的安全感。
她将锁链小心地藏进衣柜深处,像收藏一件即将用于神圣仪式的法器。
然后,她开始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这个时机来得很快。
周末,父母去参加慈善晚宴,大哥出差,二哥也有约。
偌大的林宅,只剩下她们两人。
晚餐时,林祈雪依旧安静而疏离,吃完便想回房。
林暮雪没有像往常那样试图挽留或搭话,只是微笑着看她上楼,眼神深不见底。
夜深了。
林暮雪确认整栋房子都陷入沉睡。
她换上柔软的居家服,脚步无声地走到林祈雪房门前。
那扇门如今总是锁着。
她有钥匙。
家里每间房的备用钥匙,她早就不经意地从母亲那里拿到了。
锁舌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微不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