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傅圻俟知道,那是他早已备好的毒药,无色无味,只需一点点,便能要了皇帝的性命。他亲手碾碎了那粒毒药,混在皇帝每日必饮的参汤里,看着老迈的帝王一饮而尽——他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太久。
皇帝驾崩的消息,传遍京城。朝野震动。
傅圻俟却丝毫不乱,他拥着年仅七岁的太子,登上皇殿的丹陛。幼帝懵懂无知,被傅圻俟抱在怀里,吓得瑟瑟发抖,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。
傅圻俟站在丹陛之上,一身玄色朝服,周身戾气凛然,目光扫过阶下百官,声音沉冷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先帝驾崩,太子年幼,当承大统。即日起,由本国师辅政,代掌朝政。”
百官之中,有人想要反对,却被傅圻俟的目光一扫,瞬间噤声。那目光里的杀意,像是淬了冰的刀,能将人的骨头都冻裂。
那些被他安插的心腹,更是纷纷附和:“国师英明!我等愿追随国师,辅佐幼帝!”
满朝文武,竟无一人敢再出言反对。
傅圻俟勾了勾唇角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。
他要的,就是这样的效果。
幼帝登基,改元永熙。
登基大典之上,傅圻俟站在幼帝身边,接受百官朝拜。他的目光,穿过人群,越过重重官帽,紧紧落在站在文官列首的傅隅羡身上。
傅隅羡一身月白锦袍,脊背挺直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却依旧眉眼温润。只是那双眸子里,盛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有震惊,有痛惜,有失望,还有一丝连傅隅羡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恐。
傅圻俟看着他,唇角的笑意,愈发深邃。
他赢了。
赢了权柄,赢了天下,赢了能将傅隅羡锁在身边的资本。
大典结束之后,傅圻俟将幼帝哄骗到御书房。
他蹲下身,看着年幼的天子,声音温柔得像是淬了蜜糖,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:“陛下,你还小,不懂朝政。不如将所有的权力,都交给臣。臣会替你打理好这个国家,让你做个无忧无虑的皇帝。”
幼帝哪里懂得这些,只觉得傅圻俟的声音,让他很安心。他点了点头,稚嫩的声音响起:“好,朕相信傅国师。”
傅圻俟站起身,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。
他终于,权倾朝野。
他终于,可以将傅隅羡,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里。
这一日,夕阳西下,染红了半边天际。
傅圻俟独自一人,站在皇宫的最高处,俯瞰着脚下的京城。满城飞檐,尽在他的眼底;万家灯火,皆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晚风拂过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他想起了鸩延国的皇宫,想起了傅隅羡身着太子盛装,站在城楼之上的模样,想起了那股清冽的香气。
那香气,曾是他的噩梦,如今,却成了他的执念。
他缓缓抬手,指尖划过晚风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偏执的笑意。
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丝疯狂的快意,在晚风中,缓缓散开。
“我亲爱的鸩延太子,”
“我们,后会有期。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狂傲的笑声,响彻云霄,惊起了天边的飞鸟。
飞鸟振翅,掠过血色残阳,像是要将这盛世之下的暗流,都揉碎在风里。
第一卷,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