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弦兴奋得浑身颤抖:“刺下去!快刺下去!”
傅圻俟的手,却微微颤抖着。
他看着傅隅羡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平静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。
奇怪,分明刺下去就能报仇雪恨,为什么做不到了呢。
就在这时,他突然闻到了一股强烈的清苦香气。
那香气像是一道惊雷,猛地劈进他的识海。血弦的嘶吼声戛然而止,狂暴的力量瞬间被压制下去。傅圻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,气血翻涌,眼前一黑,便直直地倒了下去。
在他失去意识前,他似乎看到傅隅羡朝着他走了过来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。
“喂,你怎么样了?”傅隅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关切。
傅圻俟想睁开眼,再聚起剑,却怎么也睁不开。
就在这时,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猛地从林子外传来,伴随着几声呼喊:“傅师弟!傅师弟你在哪里?”
“刚才那声爆鸣肯定是他!快快快,他肯定和那个白衣人打起来了!”
“玄机子长老要是知道他私自下山,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!”
是青云门的同门!
傅隅羡的脸色一变,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傅圻俟,又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最终,他还是咬了咬牙,身形一晃,便施展轻功,朝着断崖的另一侧掠去,几个起落,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。
只留下傅圻俟,躺在冰冷的地上,昏迷不醒。
……
再次醒来时,傅圻俟已经躺在了青云门的竹屋里。
玄机子坐在床边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林清晏守在一旁,眼圈泛红。
“醒了?”玄机子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傅圻俟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厉害。他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了一阵沙哑的气音。
“你私自下山,拦截朝廷命官,可知罪?”玄机子问道。
傅圻俟没有回答,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屋顶。他的脑海里,全是傅隅羡那张温润的脸,还有他承认身份时的眼神。
血弦在剑鞘里低低地呜咽着,像是在委屈。
刚刚那股清苦的香气,也淡得几乎闻不到了。
玄机子叹了口气,道:“那羡铃的身份不简单,朝廷那边已经派人来问罪了。念在你是初犯,又重伤未愈,我便替你扛了下来。”
傅圻俟的手指动了动。
“师父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我要参军。”
玄机子猛地抬头,看着他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要参军。”傅圻俟重复了一遍,眼神里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坚定,“他是文臣,我只要当上将军,总有一天,能再见到他。”
总有一天,能亲手杀了他。
玄机子看着他眼底的执念,沉默了良久。最终,他缓缓点了点头:“好。我会给你写一封推荐信,送你去边关。”
林清晏急道:“师父!不可啊!师弟的伤还没好,而且边关凶险……”
“让他去。”玄机子打断他的话,眼神复杂地看着傅圻俟,“他的恨,只有在血与火里,才能磨出个结果。不过,这个香囊你还是带着吧。”
傅圻俟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再次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半个月后,伤愈。
傅圻俟背着血弦,拿着玄机子的推荐信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云门。
这一次,他没有回头。
官道上的风,带着边关的黄沙气息。傅圻俟的脚步,一步比一步沉稳。
血弦在剑鞘里轻轻嗡鸣着,像是在催促。
傅圻俟低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:“傅隅羡,等着我。”
等我当上将军,等我足够强。
我会亲手,了却这桩血债。
而远在京城的某个府邸里,白衣的男子正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他的右臂缠着绷带,脸色有些苍白。
旁边的侍从低声道:“公子,那青云门的弟子,已经去了边关。”
傅隅羡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他抬起手,抚摸着右臂的伤处,那里还残留着一股刺骨的煞气。他的眼神里,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傅圻俟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当时的国家,唯有鸩延国国姓为傅,傅隅羡想了想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“有意思,鸩延国居然还有遗民活着。”又叹了口气,感叹道...也难怪会这么恨我了。
月光洒在他的白衣上,像是镀上了一层霜。
这场复仇的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