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董。”许江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,“找你,聊点事。”
谢明山心里咯噔一下,酒意瞬间醒了大半。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反手关上门,脸上挤出几分客套的笑,语气却不自觉地放低了:“许大少怎么来了?也不提前打声招呼,我好让人准备。”
许江没接他的话,只是将指尖的烟扔在谢明山那只价值不菲的珐琅彩烟灰缸里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骤然锐利起来,直直射向谢明山:“聊你昨晚,干的‘好事’。”
谢明山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,他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找补说辞,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江监斜倚在门框上,指尖转着手机,目光扫过屋里的两人,最后落在谢明山紧绷的脸上,扯了扯嘴角,笑意没达眼底:“谢董倒是好兴致,刚从酒局回来,就忙着招呼贵客。”
许江抬眼瞥了他一下,没说话,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身子,给江监腾出半边椅子。
江监径直走过去坐下,两条腿交叠着搭在办公桌的边缘,鞋尖轻轻晃着,漫不经心道:“听说谢董昨晚带回个高中生?胆子够大的啊。”
谢明山的后背瞬间绷成了一张弓,额角的冷汗冒了出来。他看着眼前这两位,一个是许家大少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能轻易捏碎他谢家的根基;一个是江家的小霸王,看着没心没肺,手里却攥着不少他的把柄。
“许大少,江少,”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,“这话从何说起?我昨晚……”
“别装了。”江监打断他,从兜里摸出手机,扔在桌面上,屏幕亮着,是几张照片,“昨晚你别墅门口的监控,拍得清清楚楚。”
谢明山的目光落在照片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江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发出规律的轻响,目光落在谢明山惨白的脸上,笑意更冷了几分。
“谢董记性这么差?”他慢悠悠开口,尾音拖得有点长,“昨晚那个穿校服的小姑娘,叫许意是吧?你把人带回别墅的时候,监控可都拍着呢。”
他俯身,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上的照片,画面里谢明山拽着许意的手腕,动作粗鲁得很。
“十八岁,高中生。”江监一字一顿,像是在念什么罪证,“谢董这口味,真是越来越‘别致’了。”
他直起身,指尖转了转手机,脸上的笑意没减分毫,眼底却淬着冰碴:“你以为把人弄进别墅,就没人敢管了?”
话音顿了顿,他的目光慢悠悠扫过谢明山攥得发白的手指,忽然话锋一转:“哦对了,忘了跟谢董说件事。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极低:“昨天我见着谢柠若了,他脸上那伤,青一块紫一块的,看着就疼。”
没错,昨天在他们两个回家后,他跟踪了谢柠若,他以为他会睡着,结果没想到谢柠若出来了,还拉着一个女生的手,他看见了他脸上的伤,还有他的家庭闹剧
谢明山的身体猛地一僵,脸色白得像纸。
江监看着他这副模样,笑得更欢了,嘴角弯出的弧度却带着冷意:“谢柠若性子犟,问他怎么弄的,死活不肯说。不过啊——”
他拖长了语调,指尖在照片上轻轻摩挲着,语气轻飘飘的,却字字戳心:“他那伤的位置,那力道,看着可不像是摔的。倒像是……被人用巴掌狠狠扇出来的。”
“你说巧不巧,”江监直起身,靠回椅背上,双手抱臂,笑意吟吟地看着谢明山,“他昨晚刚从你这儿离开,脸上就多了这么些‘好东西’。谢董,你说这事儿,该怎么算?”
谢明山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浸湿了衬衫的领口。
江监盯着他,笑意更深,眉眼弯成了月牙,语气却凉得刺骨:“谢柠若的性子,是冷,性格确实不好,但他是我护着的人,轮不到你动。”
他指尖点了点桌面,一下一下,不快不慢,笑意未散,压迫感却铺天盖地压下来:“动许意,你是找死。动谢柠若,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他微微偏头,笑容温和得像个无害的少年,说出的话却淬着冰:“我护短,你最好记清楚。”
谢明山的腿一软,直接踉跄着跌坐在身后的办公椅上,椅背撞在墙上发出闷响,他却浑然不觉,双手撑着桌面,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,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,浸湿了额前的碎发。
“江少,许大少,误会,都是误会!”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连带着身体都在发颤,“许意那孩子是我朋友家的晚辈,我只是留她喝杯茶,没别的意思!谢柠若脸上的伤……是他自己不小心撞的,跟我没关系!”
江监低笑一声,笑声里半点温度都没有,他俯身,指尖慢悠悠地划过手机屏幕上谢明山拽着许意手腕的照片,声音轻飘飘的,却带着淬了冰的狠劲:“误会?谢董这张嘴,是真会说。”
他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椅子上的谢明山,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:“我再问你一遍,谢柠若的伤,是不是你打的?”
谢明山的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最后只能狼狈地低下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是……是我一时气急……我错了,江少,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“错了?”江监挑眉,笑意更冷,“错了就完了?”
他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没吭声的许江,抬了抬下巴:“许大少,这边的事,交给你了。”
许江淡淡颔首,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,没说话,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却让谢明山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。
江监整理了一下衣角,转身朝着门口走,脚步不疾不徐。
走到门口时,他顿住脚步,没回头,声音轻飘飘地传进办公室,带着几分戏谑,几分凉薄:“Goodbye,叔叔。”
他微微侧过脸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,眼底却没半点笑意:“哦对了,叔叔,我们也可以‘再见’——毕竟,只要谢柠若哪天不开心了,我随时都能再过来‘拜访’你。”
话音落下,他推门而出,门被“砰”地一声带上,隔绝了办公室里谢明山绝望的哀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