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监喉结动了动，伸手把谢柠若往身后又带了带，声音尽量放平稳：“朋友，过来住几天。”

江母哦了一声，目光还是没从谢柠若身上移开。她放下手里的保温桶，往里走了两步，视线扫过沙发上搭着的男士外套，又看了眼茶几上摆着的两个马克杯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谢柠若低着头，指尖反复摩挲着猫条的包装，没抬头。年年蹲在他脚边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板，铃铛声轻得像蚊子叫。

江监怕他妈再问出什么，连忙岔开话题，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袋子：“您带这么多东西干嘛，沉不沉。”

江母拍开他的手，视线又落回谢柠若身上，带着点审视：“这孩子看着面生，多大了？在哪儿上学啊？”

谢柠若的指尖掐进掌心，没应声。

江监的脸沉了沉，直接弯腰抱起脚边的年年，把话题硬拉回来：“妈，您不是说炖了汤？快端出来，我正好没吃饭。”

江母被他这么一岔，注意力果然被拉走。她转身去拎玄关的保温桶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就知道你不按时吃饭，特意炖了排骨汤，放了玉米，你小时候最爱喝的。”

她拎着桶往厨房走，路过沙发时，又忍不住回头看了谢柠若一眼。

谢柠若依旧低着头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，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手里的猫条包装被捏得变了形，发出轻微的塑料声响。

年年在江监怀里挣了挣，冲着谢柠若的方向“喵”了一声，铃铛响得突兀。

江监拍了拍年年的背，示意它安分点，转头对谢柠若开口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你先回房待一会儿。”

谢柠若没动，指尖依旧掐着猫条包装，指节泛白。

江母端着碗汤从厨房出来，正好听见这话，挑眉看过来：“让人家孩子回房干嘛？坐着呗，家里又不是没地方。”

她说着，把碗往茶几上一放，径直走到谢柠若面前，弯下腰，语气放缓了些：“孩子，别拘束，喝口汤暖暖身子？”

谢柠若猛地抬头，撞进江母带着笑意的目光里，喉结滚了滚，没发出声音。

江监心里咯噔一下，上前一步，伸手去接江母手里的碗：“妈，烫，我来端。”

江母没理他，又把碗往谢柠若面前递了递：“刚炖好的，不烫嘴，尝尝？”

谢柠若的手指松了松，猫条包装掉在沙发上。他迟疑着抬手，指尖刚碰到碗沿，就听见江监的声音：“妈，他不爱喝排骨汤。”

江母闻言，收回手，将碗搁在茶几上，转头瞪了江监一眼：“你怎么知道人家不爱喝？问都没问。”

她重新看向谢柠若，脸上的笑意更温和了些：“没关系，不爱喝也没事，阿姨晚上给你做别的，想吃什么？”

谢柠若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，喉结动了动，终于挤出两个字：“都行。”

声音很轻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
年年在江监怀里叫了一声，爪子扒着他的胳膊，往谢柠若的方向挣。

江监按住年年乱蹬的爪子，抬眼看向江母，语气尽量自然：“不用特意做，家里有什么吃什么就行。”

江母没接话，只是盯着谢柠若，目光里带着点探究。她忽然笑了笑，伸手想去碰谢柠若的头发，被江监不动声色地挡开。

“妈，”江监的声音沉了几分，“年年该喂了。”

他说着，抱着猫往阳台走，脚步快得像在逃。

客厅里只剩下两人，空气静得发闷。谢柠若低着头，盯着地板上的桂花影子，指尖抠着沙发缝。

江母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这孩子，看着跟你小时候一样，倔得很。”

谢柠若一怔：“你认识我？”

江母被问得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了声，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。

“谢柠若对吧，我认识，你爸上谢明山，你母亲是柠溪，你妈是被你爸强迫的，对吧。”

谢柠若的指尖瞬间僵住，抠着沙发缝的力道陡然加重，指节泛出青白。他猛地抬头，眼底翻涌着震惊和慌乱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一个字。

客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，窗外的风声都变得清晰。阳台那边的声响停了一瞬，随即又响起年年扒拉猫碗的动静，只是轻了很多。

江母看着他发白的脸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，声音放得更缓：“你母亲和江监父亲之前谈过一段恋爱，后面被我和你爸拆散了，没想到啊，你现在还能勾搭上我儿子。”

谢柠若的脸“唰”地白了，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他猛地站起身，动作太急，带得沙发晃了晃，指尖抖得厉害，半天攥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江监几步冲过来，一把将谢柠若拽到身后，眼神冷得像冰，死死盯着江母：“您胡说什么？”

江母没看他，目光落在谢柠若紧绷的侧脸上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却带着淬了冰的刺：“胡说？当年柠溪要是肯安分点，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。现在轮到你，想走她的老路？”

“妈！”江监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，“那些事和柠若没关系！”

谢柠若在他身后，肩膀微微发颤。他垂着眼，盯着地板上那片桂花的影子，指尖掐进掌心，疼得发麻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，蹭着谢柠若的脚踝，铃铛声叮铃作响，在这死寂的客厅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江母一怔，随即又回复道：“谢柠若怎么王友军的床不好爬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