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片刻,桂花落在肩头,细碎的一片白。
江监低头,指尖摩挲着钥匙上的铃铛,忽然开口:“周三。”
谢柠若正给年年顺毛的手顿住,抬眼看他。
“你生日。”江监没看他,目光落在远处的木屋上,声音很平,“我订了蛋糕。”
年年“喵”了一声,爪子挠了挠谢柠若的手心。风又起来,卷着桂花香。
漫过两人之间没说透的话。
谢柠若的指尖停在年年的脊背,没应声。他垂眼,看见桂花落在手背上,轻飘飘的,像雪。
唯一缺点是雪是白色的,桂花是黄色的
江监捏着钥匙的手紧了紧,金属的凉透过皮肤渗进去。他终于转过头,目光落在谢柠若的发顶,那里沾着两片细碎的花瓣。
“木屋的灯,我让人换了暖光的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生日那天,过来坐会儿。”
谢柠若的指尖动了动,没说话。
年年在他怀里拱了拱,铃铛声又响起来,在风里飘着。
江监把钥匙揣回口袋,金属碰撞的轻响被桂花香盖过。他后退半步,和谢柠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:“蛋糕是你喜欢的芒果味。”
江监兜里的手机震了震,他摸出来看了眼屏幕,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公司有急事。”他抬眼看向谢柠若,声音依旧很平,“我让司机送你回去,车在外面。”
没等谢柠若回应,他已经转身,脚步踩过满地桂花,干脆利落。
年年追着跑了两步,被谢柠若伸手拉住。铃铛响了一声,很快被风吹散。
江监回公司处理完事情,没直接回家。他绕路去了超市,买了淡奶油、鸡蛋和挞皮,又在货架前站了半天,拿了盒芒果。
回到家,他把自己关在厨房。手机支架上放着教程视频,他盯着步骤,一步一步来。蛋液搅得不够匀,倒掉重来;挞皮烤得有点焦,扔进垃圾桶。
厨房的灯亮了很久,空气里飘着甜香,又混着点焦糊味。他捏着刚出炉的一碟蛋挞,指尖被烫得发红,没在意,只是盯着蛋挞上的芒果丁,眉头慢慢舒展开。
江监把烤好的蛋挞装进盒子,放进冰箱冷藏。
他擦了擦灶台,指尖还留着甜香。手机屏幕亮了下,是助理发来的会议纪要,他扫了一眼,没回复。
转身看向窗外,天已经黑透了。他想起桂花林里谢柠若垂着眼顺猫毛的样子,喉结动了动,没再出声。
冰箱里的蛋挞安安静静躺着,芒果丁在暖黄的冰箱灯下。
第二天一早,江监拎着公文包出门。
路过厨房时,他顿了顿脚步,看了眼冰箱的方向。蛋挞还在里面,芒果丁的甜香似乎还飘在空气里。
他没多停留,拉开门走出去。司机已经把车停在楼下,他弯腰坐进去,手机开机,屏幕上跳出一连串待处理的工作消息。
车子平稳驶出小区,他翻开文件夹,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文字,眉眼沉下来,和在厨房时判若两人。
车子驶入市中心的写字楼地下车库,江监推门下车,公文包夹在臂弯里,步子迈得又稳又快。
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,助理已经候在门口,递上厚厚一叠文件:“江总,城西地块的合作方临时变卦,要求重新拟定分成比例,还有季度财报需要您签字确认。”
江监接过,指尖划过文件扉页的黑体字,眉峰蹙起。他走进办公室,反手带上门,将公文包搁在办公桌一角。
电脑开机的间隙,他拆开城西地块的合作协议,红笔在条款上圈点批注。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,夹杂着内线电话的铃响。他接起,声音冷硬:“让法务部的人立刻上来,重新评估分成风险。”
挂了电话,他点开季度财报,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跳出来。营收增长率下滑0.3个百分点,他盯着那串数字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调出关联的成本分析表,一行行核对数据。
窗外的太阳渐渐爬到头顶,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文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抬手看了眼腕表,才发现已经过了午饭时间。
助理敲门进来,提醒他下午两点有个跨国视频会议。江监“嗯”了一声,视线没离开屏幕:“会议资料发我邮箱,再让食堂送份简餐上来。”
直到暮色漫进办公室,他才合上最后一份文件,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,泛着淡淡的红。
江监刚签完最后一份文件,手机就响了。是家里的保姆,说他妈临时起意,带着大包小包的特产过来了。
他皱了皱眉,抓起外套就往家赶。开门的瞬间,空气静得发僵。
他妈站在玄关,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,目光落在沙发上的谢柠若身上,愣了。
谢柠若刚喂完年年,手里还捏着猫条,抬头看见陌生的中年女人,也懵了。
年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蹭着谢柠若的脚踝,铃铛叮铃响了一声,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。
江监的脚步顿在玄关,心脏猛地沉了一下。
他快步上前,挡在谢柠若身前,扯出一抹还算自然的笑:“妈,您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。”
江母回过神,视线在谢柠若身上转了一圈,又落回江监脸上,语气带着点疑惑:“这是?”
谢柠若捏着猫条的手紧了紧,没说话,只是下意识地把往旁边躲了躲。年年窜到他脚边,仰头冲江母“喵”了一声,铃铛响得清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