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楼道口,江监让谢柠若先上去。
谢柠若没多问,拎着装猫用品的袋子,脚步顿了顿,还是转身上了楼。
江监站在路灯底下,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。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刚才柔和的神色淡下去几分,声音沉得很:“进度再赶赶,年前务必把框架立起来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往楼上看了看,谢柠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道拐角。
“桂花苗选最好的,别省料。”江监补了句,末了又加了句,“不用刻意催工人,注意安全。”
挂了电话,晚风卷着鞭炮碎屑吹过来,落在他的肩膀上。他低头掸了掸,没动,又在原地站了半分钟,才抬脚往楼道里走。
江监上楼时,听见屋里传来轻轻的猫叫声。
他推开门,看见谢柠若蹲在猫窝边,正给年年套那个小铃铛项圈。铃铛响了两声,小猫甩了甩脑袋,爪子扒着谢柠若的手腕玩。
谢柠若听见动静,抬头看他。灯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弄好了?”江监问。
谢柠若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指尖轻轻碰了碰项圈上的铃铛。
江监走过去,低头看了眼窝里的猫。浅橘色的毛沾了点光,软乎乎的。他伸手,想摸一把,又缩了回来,转身去了厨房,“我去煮点热水。”
屋里很静,只有铃铛偶尔响一声,还有窗外没停的鞭炮声。
水壶发出嗡鸣的时候,谢柠若抱着年年坐到了沙发上。小猫爪子勾着他的衣角,铃铛跟着一动,叮铃一声,脆生生的。
江监端着两杯温水出来,一杯放在谢柠若手边。他没坐过去,只靠在对面的墙沿上,目光落在猫身上。
“花园开春就能种桂花了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怕惊着怀里的小东西,“到时候年年也能去跑。”
谢柠若低头,指尖蹭了蹭小猫的鼻尖,没应声。杯里的水汽慢慢升起来,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水壶的嗡鸣彻底歇了,屋里只剩铃铛偶尔的轻响。
江监直起身,目光扫过茶几上摊着的习题册。他走过去,抽了一本,又拿了支笔。
“我去写寒假作业。”他说,脚步没停,进了书房。
门被轻轻带上,隔开了两个空间。
谢柠若抬眼,看了眼那扇关着的门,又低头戳了戳年年的肚皮。小猫“喵”了一声,爪子蹬着他的手心,铃铛叮铃作响。
书房里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很规律。
谢柠若抱着年年窝进沙发,指尖顺着猫的脊背慢慢捋。小猫打了个哈欠,蜷成一团,铃铛偶尔响一下,轻得像羽毛。
窗外的鞭炮声停了会儿,又猛地炸响一阵。年年惊得抖了抖耳朵,往谢柠若怀里钻得更深了点。
谢柠若低头,下巴轻轻蹭了蹭猫的头顶,没说话。
过了会儿,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江监探出头,目光扫过沙发,看见谢柠若抱着猫,呼吸轻得很,像是快睡着了。他没出声,又轻轻把门合上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轻了几分。
年年大概是被惊动了,在谢柠若怀里动了动,铃铛响了一声,又很快安静下来。
后半夜的鞭炮声彻底停了,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。
江监写完最后一道题,合上书,笔尖搁在桌角。他起身,轻轻推开书房门。
客厅的灯还亮着,暖黄的光漫在地毯上。谢柠若靠在沙发上睡着了,怀里的年年蜷成一团,铃铛没再响过。
江监走过去,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毛毯,轻轻盖在谢柠若身上。
他没动,就蹲在沙发边,看着两人的呼吸慢慢重合,又轻又稳。
江监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谢柠若露在外面的手腕,温热的触感。
他俯身,呼吸放得极轻,唇瓣擦过谢柠若的额头。
年年在谢柠若怀里动了动,铃铛响了一声,又静下去。
江监直起身,退开半步,垂着眼,没动。
想了想 ,还是决定把人抱回卧室。
江监蹲了半分钟,缓缓直起身。
他弯腰,小心地避开谢柠若怀里的年年,手臂穿过膝弯和后背,轻轻把人抱起来。
谢柠若没醒,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,呼吸拂过他的脖颈,温热的。
年年被惊动,“喵”了一声,爪子扒了扒谢柠若的衣角,又蜷回去。
江监脚步放得极轻,一步一步往卧室走,暖黄的灯光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。
江监把谢柠若轻轻放在床上,替他掖好被角,又转身去沙发上抱过年年,放进卧室的猫窝。
他刚走到客厅,手机就响了。屏幕上跳动着“妈”的字样。
他接起,声音压得很低:“喂。”
“小监,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点温和,“今年回来过年吗?我挺想你的。”
江监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,门虚掩着,能看见暖黄的灯光漏出来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