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点说,”他顿了顿,“现在有点事。”
“行,”他妈没多问,只是叮嘱,“别太累了,照顾好自己。”
挂了电话,江监站在原地,又往卧室看了一眼,才转身去关客厅的灯。
江监摸黑走到书房,开了盏台灯。
电脑屏幕亮起来,映出他垂着的眼。他点开文件夹,里面是花园的设计图,还有一堆待处理的文件。
指尖落在键盘上,敲字的声音很轻,怕吵到卧室里的人。
窗外的天慢慢泛出点鱼肚白,台灯的光渐渐淡下去。他揉了揉眉心,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,凌晨四点。
江监按了按发酸的后颈,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花园预算表,6亿的数字安安静静躺在那里,他没再多看,直接点了保存。
手机震了震,是助理发来的工人排班表,他快速扫了一眼,回了句按计划来。
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,隐约能听见几声鸟叫。他合了电脑,起身走到窗边,拉开一点窗帘。
晨光落在他的手背上,温温的。他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,门还虚掩着,没一点动静。
江监没再回卧室,径直坐在书房的椅子上。他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,里面是公司的年度报表和几个待签的合同。
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条款,他眉心微蹙,偶尔在文件上标注几笔。签字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和窗外渐起的鸟鸣混在一起。
太阳慢慢爬上来,金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,落在他的发顶。他抬手揉了揉眼,看了眼时间,才发现已经过了三个小时。
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谢柠若站在门口,头发睡得有些乱。
他看见书房亮着灯,脚步顿了顿,没出声。
年年跟在他脚边,铃铛叮铃响了一声。江监闻声抬头,手里的笔顿住,墨水滴在文件上,晕开一小团黑。
“醒了?”江监问,声音有点哑。
谢柠若没说话,只是往书房里看了一眼,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合同,又落回江监脸上。
“你又熬夜了?”
江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上的文件,指尖蹭了蹭晕开的墨渍,没吭声。
他把笔搁回笔筒,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点轻响。“不困。”
谢柠若没再追问,只是往旁边让了让,给江监让出过道。年年在他脚边绕了两圈,铃铛叮铃响着,打破了屋里的沉默。
没几天,助理发来消息,花园竣工了。
江监没声张,趁周末带谢柠若出门。车停在一道院门外,他推开车门,率先下去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
院门推开,入目是大片的桂花林,石板路蜿蜒着通向深处,尽头搭着座木亭。风一吹,带着点桂花的淡香。
江监站在谢柠若身侧,目光落在他脸上:“无聊了,就来待着。”
谢柠若抬脚往里走,石板路踩上去咯吱响。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,他顿住脚步,偏头往旁边看。
矮丛里藏着猫爬架,铺着软垫子,旁边摆着逗猫棒。
年年被江监抱在怀里,挣了挣,跳下去撒欢,铃铛声在林子里荡开。
谢柠若走到木亭边,伸手抚过冰凉的石桌。
江监跟过来,从口袋里摸出钥匙,递到他面前:“院门的,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。”
谢柠若垂眼,看着钥匙上挂着的小铃铛,和年年脖子上的那个一模一样。他没接,只是转身,看向在桂花树下追着蝴蝶跑的小猫。
铃铛声清脆,和风声缠在一起,飘得很远。
江监没收回手,钥匙捏在指尖,金属的凉意浸进来。
他顺着谢柠若的目光看去,年年正扒着一株矮桂树晃尾巴,铃铛响个不停。
风又起,桂花簌簌落了几片,飘在谢柠若的发顶。江监抬手,想替他拂掉,指尖悬在半空,又收了回来。
“里面的屋子也收拾好了,”他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轻了些,“累了能歇。”
谢柠若抬眼,顺着江监的话往林子里望。
深处果然有座小木屋,窗沿爬着青藤,看着暖融融的。
年年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回来,蹭着谢柠若的脚踝打转,铃铛响得欢快。
江监看着一人一猫,喉结动了动,没再说话。风穿过桂花林,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,漫过两人之间的沉默。
谢柠若收回目光,蹲下身。
年年立刻扑进他怀里,爪子扒着他的袖口,铃铛叮铃叮铃响。
江监站在旁边,钥匙还捏在手里,没再提。
风把桂花吹得落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