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监是在第二天下午去的宠物店。

玻璃柜里的小猫缩成一团，毛色是浅橘，爪子垫粉粉的。他蹲在外面看了十分钟，伸手敲了敲玻璃。小猫抬起头，圆眼睛眨了眨，冲着他“喵”了一声。

江监付了钱，拎着猫包和一堆用品往回走。走到楼下，他顿了顿，把猫包的拉链拉开一点，怕小猫闷着。

开门的时候，谢柠若正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捧着本习题册，看得很专注。听见动静，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江监手里的包上。

“什么？”谢柠若问。

江监没说话，走过去，把猫包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，拉开拉链。

浅橘色的小猫试探着爬出来，爪子踩在茶几上，歪着头看谢柠若。

谢柠若的目光凝住，手里的习题册差点滑下去。他没动，只是看着小猫，眼底慢慢泛起光。

小猫胆子大，迈着小碎步走到他手边，用脑袋蹭了蹭。

谢柠若的指尖颤了颤，慢慢抬起来，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耳朵。

很软。

他没抬头，声音有点发哑：“哪来的？”

“买的。”江监站在旁边，看着他的侧脸：“以前看你喂流浪猫，我猜你喜欢猫。”

谢柠若的动作顿住，喉结滚了滚。他没说话，只是低下头，指尖轻轻挠着小猫的下巴。小猫舒服地眯起眼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

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，落在小猫的绒毛上。

似现在，似过去，可是等太阳一落，又会回到死局的两人身上，我们回不到以前，谁都没勇气先开口提重来。

时间太长，他们太小，他们没有办法抵抗一切，也没有勇气面对以后。

那些日子，像蒙了灰的旧照片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江监的父亲突然离世，天塌下来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，他只能攥着拳头硬扛。谢柠若被卷进莫须有的流言里，百口莫辩，走到哪里都能撞见指指点点的目光，脊梁骨被戳得生疼。

他们都成了孤零零的人，隔着一整条看不见的沟壑。

江监看着谢柠若怀里的小猫，喉结滚了滚，想说点什么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谢柠若的指尖还停在小猫的绒毛上，眼神却飘远了，落在窗外那棵落了叶的树上。

风刮过窗棂，发出呜呜的响。

同年你承受丧父之痛，那我就承受清白之痛。

后面那个属于江监的暗恋本，成了他们相爱的证据。

江监转身进了厨房，柜门开合的声音很轻。他从冰箱里拿出青菜和肉，动作利落，刀落在砧板上，发出规律的笃笃声。锅里的水烧开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玻璃门，他抬手抹了把，目光不自觉往客厅飘。

谢柠若坐在沙发上，怀里窝着那只浅橘小猫。他指尖捏着一小块桂花糕，逗着小猫去够。小猫爪子扒拉着，没够着，反而蹭得他手心痒痒。谢柠若忍不住笑了声，声音很轻。

小猫终于叼到糕屑，满足地蜷在他怀里。谢柠若低头，指尖轻轻顺着它的毛。

厨房飘出饭菜香的时候，夕阳刚好落下去一半，橙红的光洒在地板上，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。

江监端着菜出来，看见谢柠若正低头和小猫说话，没听清内容，只看见他嘴角弯着的弧度。

他脚步顿了顿，把菜放在桌上：“吃饭了。”

谢柠若闻声抬头，指尖还停在小猫背上，没动。怀里的猫拱了拱，发出一声喵呜，蹭得他手腕发痒。

“等会儿。”他说，声音放得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小东西。

江监没催，只是站在桌边，看着他。客厅里没开灯，夕阳的光斜斜地切进来，一半落在谢柠若的侧脸，一半落在地毯上，暖得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