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柠若的睫毛颤了颤，闭上眼。阳光落在眼皮上，暖融融的。他能听见江监的脚步声，一步一步，踩在柏油路上，很稳。

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动静，江监低头，看见谢柠若的呼吸匀了，眉头却还皱着。他抬手，轻轻抚平那点褶皱，指尖触到的皮肤，还是凉的。

走到楼下，江监停住脚步。抬头看了眼天，还是那么蓝，没有云。他低头，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，轻声说：“今年，给你过。”

风从耳边吹过。

江监抱着谢柠若上楼，钥匙插进门锁，转了两圈才松开手。他没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，小心翼翼把人放在床上。

谢柠若哼了一声，眉头又皱起来。江监蹲下身，伸手替他揉着胃，力道放得很轻。指尖碰到的地方还是凉的，他起身去拿毯子，盖在谢柠若身上，又掖了掖被角。

他去厨房翻药箱，找出治胃疼的药，倒了杯温水。走回床边时，谢柠若醒着，正睁着眼看天花板。

“吃药。”江监把药递过去。

谢柠若没动，只是偏过头看他。江监顿了顿，弯腰把人扶起来，后背垫了个枕头。他把药塞进谢柠若嘴里，又把水杯递到他唇边。

温水滑过喉咙，带着点药味。谢柠若喝完，把杯子递回去，没说话。

江监把杯子放好，转身去厨房。锅里的粥是早上熬的，还温着。他盛了小半碗，端到床边。

“喝点粥。”

谢柠若摇头，胃里还是不舒服。江监没逼他，只是把粥放在床头柜上。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看着谢柠若，没出声。

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，邻居家传来贴春联的笑声。谢柠若侧过身，看着江监的侧脸，忽然开口：“你不用守着。”

江监转头看他，目光沉沉的：“我在。”

谢柠若没再说话，闭上眼睛。他能听见江监的呼吸声，很轻，和屋里的安静融在一起。胃里的疼慢慢退下去，只剩下一点浅浅的酸胀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谢柠若睁开眼，看见江监还坐在那里。床头柜上的粥凉了，桂花糕的袋子敞着口，散着点甜香。

他动了动手指，碰了碰江监的衣角。

江监低头看他。

“粥。”谢柠若说。

江监起身的动作很轻，端起碗进了厨房。微波炉转了两分钟，碗壁温温热热的。他拿勺子搅了搅，又盛了点桂花糕的碎屑混进去，甜香漫开一点。

端回来时，谢柠若已经坐起身，后背靠着枕头，脸色比刚才好看些。

江监走过去，坐在床边，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。谢柠若没躲，张嘴含住，慢慢咽下去。粥熬得软烂，混着点甜，不腻人。

一勺接一勺，没说话。

半碗粥见了底，谢柠若偏过头，抿了抿唇：“够了。”

江监没勉强，把碗放在床头柜上。他伸手，摸了摸谢柠若的额头，没发烧。指尖往下滑，停在他的胃上，轻轻揉了两下。

谢柠若没躲，只是垂着眼，看着他的手腕。腕骨凸起，皮肤下面是青色的血管，和记忆里的样子一样。

“困了就睡。”江监收回手，声音放得很轻。

谢柠若没应声，只是躺下，拉过被子盖在身上。他侧过身，背对着江监，呼吸慢慢匀了。

江监没走，坐在椅子上，看着他的背影。窗外的天彻底黑了，邻居家的灯亮着，暖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一小片。

他坐了很久，直到听见谢柠若平稳的呼吸声，才起身，轻手轻脚地收拾了碗，带上门出去。

客厅的灯没开，只有冰箱的指示灯亮着，一点微弱的蓝。江监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窗外的月亮，很圆。

他摸出手机，点开日历。屏幕上标着两个圈，一个是谢柠若的生日，一个是除夕。

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，他搜了几个蛋糕店，又退出来，点开购物软件，翻了半天，最后下单了一盒桂花糕，备注要最甜的那种。

付完款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，转身往卧室走。走到门口，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梦呓，像是在叫他的名字。

江监的脚步顿住，嘴角轻轻扬了一下，又很快压下去。他推开门，走进去，在椅子上坐下，继续守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