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站起身,却又无力地跌坐回去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珠。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呛得他喉咙发紧,父亲病房里传来的仪器滴答声,此刻却像催命符。
他走不了。
也救不了。
绝望像潮水,瞬间将他淹没,连呼吸都带着疼。
下一秒,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,医生冲出来,白大褂上还沾着血渍,声音带着无法挽回的疲惫和沉重,砸在江监的耳膜上:“家属,节哀。病人……已经走了。”
那一瞬间,江监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抽干。他僵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医生,耳边的仪器声、哭声、脚步声,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嗡鸣。
世界好像被劈成了两半,一半是谢柠若的声音,一半是父亲的死讯。
而他,站在中间,动弹不得。
走廊里不知是谁的手机响了一声,紧接着传来几句轻飘飘的议论,像淬了毒的冰碴子,直往江监的耳朵里钻。
“听说了吗?谢家那小子,为了救家里,居然卖身给王友军了。”
“啧,看着清高得很,原来也不过如此。”
“而且啊,昨天还是他的十八岁生日呢,真是……”
后面的话,江监一个字都听不清了。
他死死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,屏幕上那段录音还在循环播放着。谢柠若压抑的呜咽,王友军戏谑的调笑,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,交织在一起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他死死困住。
他想起谢柠若骂他“蠢货”时的嚣张,想起他胃疼时强撑着不肯示弱的模样,想起他躲在天台偷偷看他时,眼底藏不住的柔软。
怎么会。
他的少年,那么骄傲,那么别扭,怎么会甘心……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绝望之上,又添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疼,密密麻麻地,快要将他碾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