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监在医院守到第三天,窗外的天阴沉沉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监护仪上的曲线突然变得平缓,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病房的寂静。医生护士鱼贯而入,手忙脚乱地抢救,江监被推到一边,看着父亲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,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炭,疼得说不出话。
他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谢柠若的脸——领奖台上苍白的模样,蹲在街角时单薄的背影,还有每次骂他“蠢货”时,眼底藏不住的柔软。
可他走不开。
医生擦着汗走出来,拍了拍他的肩:“家属,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江监腿一软,跌坐在走廊的椅子上,手机攥在手里,屏幕亮着和谢柠若的聊天框,最后一条消息,还是他被关起来前发的那句“等我偷溜出来找你”。
他想发消息,想打电话,想疯了似的冲出去找谢柠若,可身后的病房里,躺着他快要撑不住的父亲。
与此同时,王家别墅的客厅里。
空气里弥漫着酒气和烟草味,令人作呕。谢柠若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,膝盖早就麻得没了知觉。他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屈辱,脊背却挺得笔直,像一株被狂风弯折,却不肯低头的野草。
王友军坐在沙发上,手里把玩着酒杯,目光黏在他身上,像毒蛇的信子,舔舐着他的皮肤。
“三天了,小谢总,考虑得怎么样?”王友军的声音油腻腻的,“只要你点个头,谢家的烂摊子,我帮你收拾得干干净净。”
谢柠若咬着牙,唇瓣渗出血丝,愣是没吐出一个字。
他想起江监,想起两人在教室拌嘴的日子,想起他胃疼时江监手忙脚乱的样子,想起竞赛那天,江监偷偷勾住他的手指,笑得一脸得意。
要是江监在,肯定会冲过来,把这个油腻的男人揍得满地找牙。
可江监不在。
王友军见他不说话,冷笑一声,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伸手捏住他的下巴,强迫他抬头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王友军的手指冰凉,带着令人作呕的触感,“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
谢柠若猛地偏头,想甩开他的手,却被他死死攥住。下一秒,带着酒臭味的吻,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。
谢柠若的瞳孔骤然收缩,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。他疯了似的挣扎,抬手想推开王友军,却被他反剪住双手,按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屈辱像潮水,瞬间将他淹没。
他死死咬着牙,尝到满嘴的血腥味,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,模糊了视线。
他想,江监,你在哪?
王友军的吻又重又黏,带着劣质红酒和雪茄混合的恶臭,死死碾在谢柠若的唇上。谢柠若疯了似的挣扎,下颚被捏得生疼,他狠狠偏头,牙齿毫不留情地咬下去,瞬间尝到满嘴的血腥味。
王友军吃痛闷哼一声,非但没松,反而更加暴戾地扣住他的脖颈,指节用力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他的衣领,冰冷的指尖划过他滚烫的皮肤,激起一阵令人作呕的战栗。
“放开我!”谢柠若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,“王友军你这个畜生!”
“畜生?”王友军低笑一声,拇指摩挲着他渗血的唇瓣,眼神里的贪婪像淬了毒的钩子,“小谢总,这话可就不对了。是你爸跪在我面前,求着我救谢家的。你乖乖听话,谢家那些烂摊子我帮你平了,不然——”
他的话没说完,手却更加放肆地往下探,粗糙的掌心蹭过谢柠若单薄的脊背,惹得谢柠若浑身发抖。屈辱和绝望像海啸般将他淹没,他拼命扭动身体,手脚却被王友军死死按住,动弹不得分毫。冰冷的大理石地板硌得他骨头生疼,鎏金吊灯的光刺得他眼睛发花,他只能死死咬着牙,任由那些恶心的触碰落在自己身上,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混乱中,谢柠若的视线扫过茶几,瞥见王友军随手丢在上面的录音笔,屏幕正亮着刺眼的红光,录音键死死按着——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。
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,狠狠扎进谢柠若的心脏。他猛地睁大眼睛,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。
王友军像是察觉到他的僵硬,笑得越发得意,他凑到谢柠若耳边,温热的呼吸带着酒臭味,一字一句都淬着毒:“小谢总,这录音里的内容,要是传到你那个小男朋友耳朵里……你说,他还会像以前那样,宝贝似的护着你吗?”
谢柠若的身体瞬间僵成一块冰。
他想起江监在教室后座偷偷勾他的手指,想起江监抱着他往医务室跑时急促的呼吸,想起江监凑在他耳边说“我不管你谁管你”时的霸道。
那些肆意张扬的日子,那些藏在地下的甜,在这一刻,全都变成了扎在心上的刀。
他偏过头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眼泪汹涌而出,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他好像,再也没有脸见江监了。
谢柠若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,僵在原地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。
他猛地偏过头,狠狠瞪着王友军,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将人灼伤,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慌,抖得不成样子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他和江监的事,藏得那么好。没有公开,没有昭告,只有两人心照不宣的小动作,只有在没人的天台和教室后排,才敢流露的一点点亲昵。
王友军怎么会知道?
王友军被他咬出血的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笑,拇指摩挲着他渗血的唇瓣,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:“怎么知道?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,能瞒得过谁?”
他俯身凑近,温热的呼吸带着酒臭味,喷在谢柠若的耳廓上,一字一句,像淬了毒的针:“你爸为了求我,什么没说?他说你为了个男的,连家都不要了……啧啧,小谢总,你说你这又是何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