竞赛成绩出来的前一天,江监刚放学就被家里的司机堵在了校门口。
“少爷,夫人让您赶紧回家,说是有要事商量。”司机毕恭毕敬地开口。
江监皱了皱眉,扒着车窗往校门口望,没瞧见谢柠若的影子,才不情不愿地坐进去:“知道了,催什么催。”
车子刚开出没多远,他就掏出手机给谢柠若发消息:【我妈喊我回家,估计没好事,等我晚上偷溜出来找你】
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,就收到了回复,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:【蠢货。】
江监看着屏幕乐了半天,手指飞快地敲:【嫌弃我?晚上不给你带草莓蛋糕了】
那边没再回消息,江监却能脑补出谢柠若对着手机咬牙切齿的模样,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与此同时,谢柠若刚走出校门,就被自家司机拦了下来。
“小少爷,先生让您去公司一趟,说是有份合同要您过目。”
谢柠若的脸瞬间冷了下来,脚步顿都没顿:“不去,我还有事。”
“先生说……”司机顿了顿,硬着头皮道,“先生说您要是不去,下个月的零花钱就没了。”
谢柠若:“……”
他磨着牙钻进车里,心里把谢明山骂了八百遍,掏出手机给江监回了条消息:【谢明山喊我去公司,晚点聊】
江监的消息秒回:【?那老狐狸又想干嘛?要不要我去救你?】
谢柠若看着那串问号,指尖顿了顿,回了句【不用,少来添乱】,就把手机揣进了兜里。
车子一路开到谢氏集团楼下,谢柠若推门进去,前台看见他,立刻恭敬地喊了声“小少爷好”。
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,直奔谢明山的办公室。
门没关严,他听见谢明山在里面打电话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……那数学竞赛的一等奖,我已经打过招呼了,放心……”
谢柠若的脚步猛地顿住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另一边,江监刚踏进家门,就被他妈堵在了客厅。
“儿子,过来。”江母笑得一脸和蔼,拍了拍身边的沙发。
江监心里咯噔一下,慢吞吞地走过去:“妈,干嘛?”
“也没什么事,”江母端起茶几上的水杯递给他,“就是想问问你,那数学竞赛,你有没有把握拿第一?”
江监挑眉:“当然,也不看看你儿子是谁。”
“我就喜欢你这股子自信,”江母笑得更欢了,“不过妈已经帮你打点好了,保准你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江监直接打断她,脸色冷了下来,“我自己能拿第一,用不着走后门。”
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僵住,江母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。
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,江母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,她放下手里的水杯,声音沉了几分:“这不是你说不用就不用的事。”
江监心里咯噔一下,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和你爸已经给你联系好了国外的顶尖学府,”江母看着他,语气不容置喙,“竞赛拿不拿奖无所谓,下个月你就动身出国。”
“我不去!”江监想都没想就吼出声,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“我在这儿待得好好的,出什么国!”
“为了你的前途!”江父的声音从书房传来,他沉着脸走出来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“江家的继承人,不能只守着这一亩三分地,必须去国外深造。”
“我的前途我自己说了算!”江监红着眼眶,死死盯着那份文件,“我不走,我要留在这儿!”
他脑子里全是谢柠若的脸,是两人在教室拌嘴的样子,是他胃疼时自己抱着他往医务室跑的画面。他走了,谢柠若怎么办?
江父脸色更沉,将文件拍在茶几上:“这事没得商量,你必须去!”
江监看着那份冰冷的出国通知书,心一点点往下沉,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与此同时,谢氏集团的办公室里。
谢柠若捏着那份合同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他一遍遍地翻看着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,扎得他心口发疼。
合同上的漏洞密密麻麻,合作方的资质全是伪造的,一旦签了字,谢氏集团不出三个月,就会彻底破产,万劫不复。
“谢明山!这合同有问题!”谢柠若猛地抬头,声音发颤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谢明山靠在办公椅上,脸色灰败,他疲惫地摆了摆手: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?”谢柠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,“知道你还……”
“来不及了,”谢明山打断他,声音里满是绝望,“合同昨天就已经签了,对方卷着预付款,跑了。”
轰的一声,像是有惊雷在谢柠若耳边炸开。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扶住冰冷的办公桌,才勉强站稳。
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,瞬间席卷了全身。
那些曾经的光鲜亮丽,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塌的家,在这一刻,碎得彻底。
他掏出手机,颤抖着手指想给江监发消息,可屏幕亮了又暗,最终,却一个字也没能打出来。
江监的反抗在江父的强硬态度里,根本不值一提。
当天晚上,他就被锁在了房间里。手机被没收,窗户被钉死,连平日里随叫随到的保姆,进门送个饭都得隔着栏杆。江监疯了似的踹门,吼得嗓子都哑了:“江明远!你放我出去!我不去国外!”
门外只有江母的叹气声,一遍又一遍地劝:“监监,别犟了,这是为你好。”
为他好?江监背靠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,脑子里全是谢柠若。他不知道谢柠若那边怎么样了,不知道那份破合同到底害了谢家多少,更不知道自己下次见到谢柠若,会是什么时候。
他攥着拳头,指甲嵌进肉里,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,却丝毫压不住心里的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