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吓得浑身一激灵，手里的茶盏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茶水溅湿了裙摆。

她脸色惨白，哪里还敢多言，连忙跪倒在地，磕了个头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是…是奴婢僭越了，奴婢这就走！”说罢，她连滚带爬地起身，慌乱地退了出去，还不忘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
殿内瞬间只剩下两人，南霖苑看着刘彻反常的模样，心头的火气也上来了。

她放下莲子羹，站起身，叉着腰，语气带着几分不满：“大叔，你今天吃错药了？火气怎么这么大？青禾只是陪我聊聊天，又没做错什么！”

话音刚落，她才借着烛火仔细打量起刘彻。

只见他脸颊涨得通红，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，呼吸粗重得像是要喘不过气，眼底蒙着一层水汽，眼神迷离，全然没了往日的清明。

那股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，让她都觉得有些灼热。

“你…你怎么回事？”南霖苑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与疑惑。

不等她反应过来，刘彻忽然上前一步，身形因为药效和燥热微微晃动。

他伸出双臂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，将她紧紧扣在怀里。

他的怀抱滚烫得惊人，像是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
南霖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剧烈起伏的胸膛，以及他喷洒在颈间的滚烫呼吸，带着酒气与压抑的喘息。

“唔……”南霖苑被勒得闷哼一声，心头大惊，慌乱地挣扎起来，“放开…放开我！大叔你是不是喝酒了？你清醒一点！”

她的挣扎在刘彻此刻混沌的意识里，只像是小猫挠痒。

他低头，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声音含糊不清：“热…好热……”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摸索，想要解开她的衣襟，全然被体内的燥热与药效操控。

南霖苑又惊又怒，感受到他不规矩的手，一股羞愤涌上心头。

她猛地偏过头，抬手，用尽全身力气，“啪”的一声，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殿内响起。

这一巴掌力道不小，打得刘彻脸颊火辣辣地疼。

他愣了一下，混沌的意识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劈开了一道缝隙，眼底的迷离渐渐褪去几分，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清明。

他缓缓松开了扣着南霖苑的手，踉跄着后退了一步，捂着被打的脸颊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。

南霖苑趁机挣脱出来，踉跄着退到一旁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脸颊涨得通红，又羞又气，眼眶都有些泛红。

刘彻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压抑着体内依旧翻涌的热流与躁动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歉意，恢复了几分帝王的沉稳：“放肆……”语气又像是自嘲，他闭了闭眼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再次开口时，语气已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去叫人准备凉水和冰块…越多越好，快去！”

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南霖苑，带着几分急切，也带着几分残存的狼狈。

体内的药效还未完全褪去，滚烫的感觉依旧在灼烧着他，若不尽快降温，他怕自己又会失控。

屏风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，雕着缠枝莲纹，镂空的花纹间透着里间昏黄的烛火，将刘彻的身影勾勒出模糊而挺拔的轮廓。

木桶就放在屏风内侧，盛满了冰凉的井水，水面浮着几块晶莹的冰块，正缓缓融化，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，与殿内温热的空气交融，凝出薄薄的水雾，沾在屏风上，让那道身影更显朦胧。

南霖苑站在屏风外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裙摆。

方才的惊悸与羞愤还未完全散去，脸颊依旧泛着热意，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声清脆的巴掌声，以及他粗重灼热的呼吸。她不敢靠近，却又放心不下，只能隔着这道屏风，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
透过镂空的花纹，她能隐约看到木桶的轮廓，以及桶中那个高大的身影。

刘彻斜倚在桶壁上，头微微后仰，靠在桶沿，长发湿漉漉地披散下来，沾着水珠，顺着脖颈滑落，没入水中，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，又顺着胸膛的肌理蜿蜒而下，消失在冰凉的水面下。

他的肩膀宽阔，此刻因为药效未退的燥热，依旧微微紧绷着，肌肉线条在水光与烛光的映照下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
水面只没过他的腰腹，露出的手臂和胸膛泛着冷白的光泽，与黝黑的木桶形成鲜明对比。

偶尔，他会抬手，舀起一捧凉水，泼在脸上和脖颈处，动作带着几分狼狈的急切，水珠溅起，落在桶边的地毯上，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。

南霖苑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，心跳却不争气地加快了几分。

她能听到木桶里传来的轻微水声，以及他依旧有些粗重的呼吸声，只是比起方才的急促，已经平缓了许多。

偶尔还能听到冰块碰撞桶壁的“叮咚”声，清脆悦耳，稍稍冲淡了殿内那几分尴尬与暧昧。

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屏风的缝隙，恰好瞥见他蹙着的眉头，以及眼底残存的疲惫与隐忍。

平日里那个威严赫赫、运筹帷幄的帝王，此刻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，露出了这般脆弱而狼狈的模样，让南霖苑心头莫名一软，方才的怒气也消散了大半。

“大叔要是有什么要的就找我，我就在这里。”

她轻声开口，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，打破了殿内的寂静。

里间沉默了片刻，才传来刘彻低低的一声“嗯”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水汽的氤氲，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，却依旧透着几分无力。

南霖苑站在原地，不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守着。

屏风内外，隔着的是一道有形的屏障，却仿佛也隔着两颗渐渐靠近的心。

烛火摇曳，水雾氤氲，冰凉的井水与滚烫的体温交织，在这漫漫长夜里，酿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间的动静，每一次水声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敲在心上，让她不由得放慢了呼吸，生怕惊扰了桶中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