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泉宫偏殿的烛火比御书房更显暖靡,雕花描金的床榻铺着层叠的云锦软褥,空气中弥漫着西域进贡的安息香,混着王夫人发间的兰芷气息,缠缠绵绵绕在鼻尖。
王夫人身着一袭石榴红蹙金襦裙,裙摆曳地,绣着缠枝莲纹的广袖轻拢,衬得她肌肤胜雪,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柔媚。
她亲手斟了两杯酒,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中晃出细碎的光晕,杯沿还沾着几粒新鲜的桂花瓣。
“陛下一路辛苦,臣妾备了薄酒,替陛下解解乏。”她声音柔得像浸了蜜,双手捧着酒杯递到刘彻面前,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掌心,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。
刘彻刚处理完细盐工坊的差事,眉宇间尚带着几分疲惫。
他今日本就因南霖苑那番问话心绪微动,此刻面对王夫人的温婉承欢,并未多想,只抬手接过酒杯,目光掠过她含情脉脉的眉眼,随口应了声:“有心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便仰头一饮而尽。酒液入口甘醇,带着淡淡的桂香,顺着喉咙滑下,暖意瞬间蔓延开来。
他并未察觉,这酒比寻常的宫酿多了几分异样的黏腻,也未曾留意王夫人递酒时,眼底一闪而过的急切与算计。
“陛下,”王夫人见他饮尽,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,她放下自己手中未动的酒杯,顺势依偎过去,侧脸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,手臂缠上他的腰际,声音软糯得几乎要化开来,“有什么感觉?”
她的发丝蹭着他的衣襟,带着温热的呼吸,拂过他的肌肤。
刘彻正要开口,忽然觉得一股热流从丹田猛地窜起,瞬间席卷全身。
药效来得又快又猛,远超他的预料,眼前的景象开始微微晃动,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。
他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,胸膛剧烈起伏,带着滚烫的温度,连带着周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了一般。
“没……”他想说“没什么”,可话音刚出口,就被急促的喘息截断。四肢百骸像是被抽走了力气,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,让他浑身不适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推开靠在身上的王夫人,却发现指尖都在微微发颤,力道绵软得不成样子。
烛火摇曳,将他涨红的脸颊、紧绷的下颌线,以及眼底渐渐蒙上的迷茫,都映照得一清二楚。
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,与王夫人低低的软语交织在一起,衬得这夜色愈发暧昧,也愈发叵测。
王夫人感受到他胸膛的剧烈起伏,以及身上传来的滚烫温度,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,手臂收得更紧了些……
热流如岩浆般在经脉中奔涌,灼烧着四肢百骸,刘彻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狂跳,眼前阵阵发黑,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灼意。
王夫人柔软的躯体还贴在身侧,带着刻意的黏腻,那触感此刻却像烙铁般让他反胃。
“滚开!”
他猛地发力,手臂带着帝王残存的威慑力,狠狠将王夫人推开。
女人惊呼一声跌坐在床榻边,鬓发散乱,眼中满是错愕与不甘。
刘彻顾不上理会,浑身的燥热让他理智濒临崩溃,只想着逃离这满是算计的暖靡之地。
他踉跄着起身,玄色常服的衣襟被扯得歪斜,玉带松脱,垂在腰间晃荡。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云端,每一步都像是在与体内翻涌的药效抗衡,指尖冰凉,却止不住浑身颤抖。
他摸索着扑到门边,手掌在门板上胡乱抓挠,指甲划过木质纹理,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,好不容易才拧开了门闩。
“吱呀——”
殿门被猛地推开,夜风裹挟着一丝凉意涌入,却丝毫无法驱散他体内的燥热。
门口当值的宫女太监们正垂首侍立,骤见帝王这般模样,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慌:“陛下!您这是怎的?!”
刘彻的视线模糊,只能隐约看到地上匍匐的人影,耳边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膜,嗡嗡作响。
药效让他的情绪变得格外暴躁,残存的理智支撑着他低吼出声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不容置喙的怒意:“闭嘴!”
这一声低吼耗尽了他大半力气,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,吓得众人不敢再言语,只敢低着头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刘彻不再理会他们,转身踉跄着奔了出去,宽大的衣袍在夜色中翻飞,如同一只失控的玄鸟。
他没有往甘泉宫的主殿去,也没有回未央宫的御书房,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——承乾宫。
那是南霖苑临时居住的偏殿所在,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,那个总能拿出奇思妙想、性格率真的女子,能让他暂时逃离这后宫的算计与龌龊。
石板路冰凉,硌得他脚底发疼,却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。
他一路跌跌撞撞,发丝散乱,玉冠歪斜,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帝王仪态荡然无存,只剩下狼狈与焦灼。
偶尔撞到廊柱,发出沉闷的声响,他也只是闷哼一声,继续往前奔,滚烫的呼吸在夜色中凝成白雾,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宫道上回荡,格外刺耳。
终于,承乾宫偏殿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。
刘彻眼前一黑,几乎要栽倒在地,他扶着廊下的朱红立柱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浸湿了衣襟。
殿内的烛火还亮着,隐约能看到窗边映出的纤细身影,那抹熟悉的轮廓,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些许。
“砰——”
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撞开,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惊得殿内烛火剧烈晃动,光影斑驳地跳落在地面上。
南霖苑正和侍女青禾围坐在小几旁,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,两人低声说着闲话。
骤闻巨响,她下意识抬头,就见刘彻踉跄着闯了进来,玄色常服凌乱不堪,玉带松垮地垂在腰间,发丝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,平日里沉稳威严的帝王,此刻竟带着几分狼狈。
他周身散发着滚烫的气息,混杂着酒气与一丝异样的甜香,眼神浑浊,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仪。
目光扫过同席而坐的青禾,他眉头猛地蹙起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带着不容置喙的怒意与压迫感:“下人也敢和主人同席?滚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