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……？”

“这是你父亲的画？”

赵世欢嘲弄地笑道：“其实我从一开始就认出来了，只是不敢确定，他们不是都说那个人把这间屋子里有关前主人的东西都丢出去了吗……我不觉得他还会留着我父亲的画。”

“很显然，他还想给自己的生活留一片净土。”闻人少清俯身拿起那幅画，自上而下端详了一番，递给赵世欢，“你父亲，是个很出色的艺术家。”

赵世欢将画接过，又重新装裱好，挂了回去：“那些画就是他的一切，甚至高于他的生命，只有死在创作的路上，他才会感到安心，认为自己的生命没有被浪费。”

“那为什么这幅画会被留在这里？”常无疾不解道。

“我也不知道，在此之前，我没有见过这幅画，也不知道是父亲在什么时候画下的。他留下来的作品太多了，有被存放在画廊的，也有人买走他的画。”

闻人少清调侃道：“不打算把它带走？”

赵世欢又看了一眼那迎风飘动的宛如真实存在眼前的花，摇头道：“我是旅客，并非强盗，既然它已经被买下来了，那就属于它的主人。”

其实私自进人家屋子已经很不道德了。

但她的不道德也是有底线的。

音乐室灰扑扑的，里面只留下了一架三角钢琴摆在中央，室内格外空旷。冯霜妍用手心擦了擦琴凳上面覆盖的灰尘，打开琴盖，坐下随手按下几个音，抬手轻轻弹奏起来。

一曲未完，她就停了手：“时间太久，音都不准了。”

“它之前应该被保护的不错。”赵世欢靠在一旁，凝视着她的侧脸：“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，在这种环境下听，就算是错音也别有一番情感。”

灿若光华，丰姿冶丽，眼中含着赛雪欺霜的淡漠。霜妍姐冷着脸的时候总是会让人忽视她到底有多么美丽。

“让人毛骨悚然的情感？”

赵世欢粲然一笑：“多应景呀。”

她们静默地看着彼此，又不约而同地看向房间外的人，明明应该熟悉的人，在此刻却像是隐秘地剥下了外在的皮，禁忌的黑暗从中渗透出来，不可逆转的流逝着。

“世欢，我们这些人的情感，就是会让人毛骨悚然的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她温和的笑了。

一楼室内基本上都走了一圈，不仅没有见到能够对应的上照片的建筑部分 ，更没有找到他们想要找的东西。

闻人少清不怎么意外，只表示：“他要是能把东西放的那么浅那我无话可说。”

其实从进门以来赵世欢就一直在疑惑一件事情，那就是先他们之前的那两拨是怎么拍的照片？那些人又是想要进来做什么？是和他们一般寻找东西，还是为了调查什么？

既然一楼没有照片里的那些东西，那他们大概率也去了其他楼层，而各楼层之间都上了锁，没有撬开的痕迹，难不成他们还在打开门之后又老老实实地重新全部锁了一遍？

真诡异。

等走上二楼她就完全明白了，原本这里存在一条通往露台的小道，而露台内则有楼梯直接通向二楼的卧室和书房，倘若将通向大厅的门锁起来，就只有这座小楼梯能够上来，而那些人则把面对小楼梯的门给撬开了。

就像常无疾说的那样：“那些人只去了一层和二层，没有再往上面走，和前面的人手法不一样。”

“...会社的那些人手段总要多一些。”闻人少觉得很正常。

因为是一开始就存在的，而原本书房的位置现以用来堆放杂物，很久没有打理过，所以屋主人也没有再对其进行过加固，很容易就能打开。

适合这些喜欢探险揭秘的聪明蛋们。

“嘶……”

这一层的环境更是非比寻常的恶劣，在她刚迈上来看清楚之前，脑中就警铃大作着疯狂想要打退堂鼓了。

第二层不像第一层，它大致分为两块区域，一部分是刚刚的杂物间，而这一部分大致来看就是生活区域。它全部的门窗都被封死了，且室内还拉着厚重的窗帘，只留有一扇通往外面的门，即使是白天，整个空间也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，根本就不像人住的地方，更像是要把什么关死在里面一样。

“打一下电筒，这一层没有灯。”

赵世欢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往他们几个身后缩了缩。

“没事吧？”冯霜妍拉了拉她。

她感到语无伦次，对于现在的情况，空气中分明地能够闻到浓重腥气，不仅仅是铁锈味那么简单：“不，我只是觉得血腥味更重了，为什么这一层不安装灯呢？”

“因为这是给它住的，小巳，不是给他住的。”

赵世欢没有再闻人少清问“它”是谁，她不了解更多内情，但她能够感受到其他人浑不在意的情绪。源于人心的大部分恐惧都是因为未知，因为未知，所以往往会抑制不住地去夸大想象。但有些事情，即使看见了也不会因此就消解恐惧，就像住在二维的生物无法理解三维的空间，生活在井底的赵世欢也自然无法理解井外的世界……或许当一个人对于事物有所了解时，就不会那么惶恐不安。

常无疾从包里拿出几个手电筒递给他们，正正好每人一个，在递给赵世欢的时候，他低声对她说：“要不行你就拽着我的衣服。”

“谢谢。”她没拒绝。

灯亮了，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，这一刻完全足以对上照片留存的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