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森陪着艾拉,用她那份“尸体处理”赚来的、被她精打细算存下的钱,买足了玛丽安下一阶段需要的奶粉和一些基础辅食,亲自把东西被交到那位眼眶微红的年轻母亲手里。整个过程艾拉没有多余的话,只是点了点头,便转身离开,就像完成了一项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任务。
回到安全屋,杰森在桌边坐下,从挎包里掏出几本崭新的课本和习题册——老蝙蝠请的家庭教师根据他落下的进度精心准备的。墨水印迹清晰,纸张光滑,与这间屋子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虽然身上还在隐隐作痛,他翻开书,将注意力集中在代数公式上。
艾拉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。她没有盖任何东西,只是将自己缩成一团,金色的头发散在磨损的布面上,随着呼吸极轻微地起伏。她入睡的速度快得惊人,几乎是闭眼就陷入了沉睡,仿佛身体在迫切地汲取休息获得的能量,以填补那份看不见的巨大消耗。
屋子里只剩下杰森翻动书页的沙沙声,和艾拉几不可闻的呼吸声。一种奇异的宁静笼罩着这个狭小的空间,与外界的嘈杂隔绝开来。杰森偶尔会抬起头,目光掠过沙发上那个过于安静的身影,确认她还在那里,还在呼吸,然后才重新埋首于书本。
直到傍晚,门口传来极轻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放置声。杰森警觉地起身,透过猫眼看了看——一个印着韦恩庄园徽记的保温食盒静静放在门外,送餐者已然离开,手法干净利落,显然是老蝙蝠的风格。经典的以这种不打扰的方式送达。确保他们得到营养,同时维持着一种刻意的距离和监控感。
杰森扯了扯嘴角,将餐盒拿进来。晚餐同样丰盛且搭配合理,甚至根据午餐的“光盘”情况做了微调,主食分量略有减少,蛋白质和蔬菜的比例增加了。阿尔弗雷德在细节上的掌控,无孔不入。
两人沉默地吃完,艾拉依旧认真消灭了属于她的那份,虽然对主食的兴趣依旧不大,但在杰森无声的注视下,还是勉强完成了“指标”。
餐后,艾拉主动收拾了餐具,清洗干净。然后她从自己随身那个旧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封面磨损严重的笔记本,在餐桌另一头坐下,开始安静地翻阅。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还有各种简图、符号和剪报贴条,内容驳杂,像是某种个人化的资料库或思考记录。
她看得很专注,指尖偶尔在某一页上停留,眉心微蹙,仿佛在推敲什么。
杰森也重新拿起自己的书,是一本关于犯罪心理学的专著,布鲁斯“推荐”的阅读材料。两人各据桌子一端,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,互不干扰,却又奇异地共享着同一片宁静的时空。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,和笔尖偶尔划过纸面的声音。
小台灯稳定发出明亮的光,虽小,但足够两人阅读。时间在书页翻动和偶尔笔尖划过的细微声响中缓慢流淌。
夜渐深。
杰森合上书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他起身,开始收拾桌面的文具和书本。然后,他直接走向沙发,准备在那里凑合一夜。沙发虽然老旧,但长度足够,对于习惯了各种恶劣环境的他来说,算不上什么苦差事。
艾拉坐在椅子上,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。就在他准备铺开毯子时,她开口了:“你确定不睡床?”
杰森动作顿了一下,没回头:“你睡。”
他听到极轻微的脚步声靠近。艾拉走到了他身边,歪着头看着他,那双透彻的蓝眼睛里只有实事求是的认真。
“要么,你睡床,我睡沙发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直视着杰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