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捷利的房间和她的没有多少差别,几乎像是复制粘贴的一般。
颜语笙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后,身体微微僵了一下——
她突然想起,她好像没有查看自己的抽屉,不知道会有谁给她回信......
大概是昨晚的梦境还是对她造成了一点影响,脑子不是很清醒,被一大早赶来叽叽喳喳的邵晴冬一吵就更头疼了。
算了,回去再看也不迟。
梅捷利拉开椅子坐下,看到颜语笙靠在墙边,若有所思地说:“看来这间房间并不会根据访客的人数调整布局......尤其是座位。委屈你坐在床上了。”
颜语笙没有推辞,她现在确实有点累。
心累。
她斟酌着问出了第一个问题:“那具尸体......你是怎么处理的?”
这个问题并不是空穴来风,一方面这表示她已经知道了梅捷利昨天中午率先讲话的目的,因此才会这样询问——毕竟,如果跟血腥味有关,而并没有见到尸体,正常人的第一反应会是房间里的人受伤了。
而颜语笙确实很好奇那具尸体的去向。
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,杀人容易抛尸难——虽然颜语笙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经验,但是她也知道处理一具尸体是很麻烦的,尤其在这样封闭的空间里,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被看到。
虽然被其他魔法使看到,他们也不能拿梅捷利怎么样就是了。
“啊,你在好奇这个。”梅捷利对此毫不意外,低声笑道,“你放心,他过一会自己就会消失的。”
原来是这样......颜语笙见怪不怪地点点头。
既然食物可以凭空出现,那么尸体可以凭空消失也不奇怪。
“第二个问题,领导者有什么能力?”颜语笙干脆利落地问了出来。
她相信梅捷利没有骗她的必要,因为她不会试图去抢夺梅捷利手中的方块,其一是她现在肯定打不过梅捷利,其二是得罪她对自己也没有好处——与前面一样的理由。
排行榜前十之间的关系基本上都处于这种诡异的状态。
虽然排名把他们分了三六九等,但没有谁对其他人有碾压性的优势——除了加上影泡帮助的薇梵尼。
而且这份排行榜也只是对他们的综合素质——包括实力和狩猎的黑影——进行大致评价,并没有什么每月一发的奖励和好处,最多能向别人炫耀一下。
如果她没记错的话,上一次薇梵尼宣布榜单的时候,排名是这样的。
第一名——薇梵尼·蒂尼尔。这没什么悬念。
第二名——梅捷利·莫罗佐娃。在四五个月前,排名第二的魔法使意外殒命,于是她就顺理成章往前进了一位。
第三名——越兰鹤。看上去是个老好人,但都爬到这个位置了哪里有真正善良的......
第四名——简·瑞斯。据说这位和薇梵尼有仇,天天琢磨着怎么干掉她,又碍于她身边的影泡不敢动手,于是学了各种文明中诅咒人的办法,祈祷有朝一日自己的愿望能够实现。
第五名——残蝶(颜语笙)。她自己对目前这个位置很满意,毫不显眼。
第六名——洛卡娜·莎那。欧区魔法使的负责人,昨天晚上最先跳出来反驳梅捷利的那个,说话十分刻薄,本人自知而不改。
第七名——蓝莓。据他本人讲自己只是十分喜欢吃蓝莓然后取了这个代号,本人性格就像这个代号一样随意,简直全是槽点。
第八名——北辰。她以左臂独特的机械臂而出名,力量大概和弗莉达不相上下,算是魔法使中少有的可以交流的正常人。
第九名——卡列尔·夏尔加。虽然身为美区魔法使的负责人,最近却到华国来找东西......难怪越兰鹤也看他不咋顺眼。
第十名——解海。大慈善家,美名享有者,就是苦了他的上司。
.......
这个排名少有变动,最多也只是前十之间的些微调整,据颜语笙所知,自从解海上来过后,还没有人能够突破他的守门员防线。
梅捷利那双棕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,看的颜语笙心里发毛。
那棕色之中好像有北地的冰雪,极寒的气息传来,屋中的温度似乎也降了下来,可以将血管中的血液都凝结。
片刻后,她带着疑惑问道:“你不是领导者?”
什么意思?梅捷利觉得我是领导者?颜语笙皱起眉头,飞快地盘算着。
她是知道了选中领导者的规则吗?难不成薇梵尼骗了人,领导者的降临是有规律的?
为什么?如果这种规律告诉了领导者,那他们彼此之间岂不是可以很方便地判断身份,甚至以后可能会接上头,那之前她让领导者自爆身份只是为了搅乱普通人的思绪?
如果这种规律是在昨天的下午发现的......有可能。
“我不是。”颜语笙诚实地摇摇头,“你是在昨天的下午发现了什么?”
“啊,情况似乎变得更复杂了。”梅捷利沙哑地笑了一声,“看来这下我不得不开诚布公了。”
她从大衣的贴身口袋中取出两张边缘发皱的纸。
两张纸上的字迹相同,虽然细节有所偏差,但看得出来是同一个人所书。它上面也许是沾过尘土,虽然被拍打干净,但是灰色的痕迹还留在上面。
上面只有两个词,都是用英文书写。
【记忆】。
【领导者】。
颜语笙看到它们的一瞬间,瞳孔微微缩小——
鳞粉。
闪亮的鳞粉,在阳光的照耀之下,却折射出冷光。
她对此不能再熟悉了,即使它们只是在这张纸的边缘。
这是她的蝴蝶。
如果这里没有和她一样的蝴蝶,那这些鳞粉的来源就耐人寻味了。
她很确定自从昨天她看过一眼自己手中的蝴蝶,确定这种能力还可以使用,其他时间都没有展示过,而且当时那只蝴蝶也没有留下过这种东西。
“看来你也注意到了。”梅捷利观察着她的表情,指尖点着第一个单词。
“记忆。”她喃喃道,“既然你不是领导者,那么就更佐证了这一个事实。”
“我们的记忆出现了问题。”颜语笙立刻明白过来。
“领导者是可以使用自己的能力的。”她又补充道。
根据梅捷利刚才的话,鳞粉是要颜语笙使用自己的能力才能留下的,但她没有使用这种能力,“她不是领导者”导向了这种不能使用能力的结果,反推过来那就是“领导者可以使用自己的能力”,这就证明了在这之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某种契机让颜语笙主动使用了能力,但是她自己记不得了。
“你很聪明,不过要纠正一点,是某些时间领导者可以使用自己的能力。”梅捷利收回了手,“游戏平衡不能被打破。”
游戏平衡......如果把这一切都当成一场游戏,那就顺理成章了。
领导者和普通人是对立的,一强一弱,一少一多,游戏平衡就在这脆弱的对峙中维持着,一旦某一方占据了过大的优势,平衡就会被打破;
而且分组的规则也很像游戏......虽然没有一荣俱荣,但是一损俱损却是有的——一旦保护目标原主死去,一组的魔法使都会遭受场景的暴走,必须要拼尽全力才能逃出。
“失忆的结果......还有一个证据。”梅捷利轻轻呼出一口冷气,“你记得昨天下午一共有多少人吗?”
“280个。”颜语笙答道。
“不错,但是进入这栋别墅前,一共有314个魔法使。”梅捷利撑住下巴,语气平静地像在讨论明天的早餐。
“......数据准确吗?”颜语笙深吸了一口气,感到有些晕眩。
“我对数字很敏感。”梅捷利举起一根手指,“第一个可能,剩下的34人被分割到了另外一个空间,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出场。
“第二个可能。”她又伸出一根手指,“他们死了,而我们遗忘了这回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