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根据纸条上的词句,第二种可能显然比较大......颜语笙抬起头,问道:“你能确保这张纸上写的是真实的吗?”
“在你出现之后,”梅捷利重新抵着下巴思考,“可以。除非你的演技真的很好。”
这很清楚,上面的鳞粉就是证据,像防伪标识一样......而且我确实没有相关的记忆。所以,这是没失忆前的魔法使留给现在的我的信息?那上面只有两个单词是怎么回事......这么有信心我能理解?不,可能只是受到某种条件限制,而这是最重要的两条信息......颜语笙收回了发散的思维。
“关于【领导者】,你有什么想法?”梅捷利重新问道,仍然是漫不经心的态度。
“也许你会觉得我抢来了领导者的身份?”颜语笙用一个问句回答她,看着她眼中扩大的笑意像涟漪一样荡漾开来。
“说不定呢。”她笑了一声。
【领导者】。
梅捷利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拥有领导者的身份——答案就在【记忆】这个单词蕴含着的信息上。
在失忆前,他们之间必定就进行过领导者身份的争夺,而这场争夺的结果又能否延续到失忆后——答案呼之欲出,只要梅捷利去找几个有实力的魔法使询问,用一些手段知道他们是否身为领导者,就很明显了。
也许并不需要太多的问话,惊动太多人无疑不利于目前的局势,只要一两个就可以。
从目前的表现上看,梅捷利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。
也许他们偏偏运气就那么好,分到了领导者的身份——但不会有这种可能。
还是为了保证游戏平衡。
很少有真正的随机,游戏中的抽卡小保底概率,计算机生成的随机数,都是伪随机——既然是可操控的,就应根据玩家的感受来调整所谓的概率。
——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就说明那几个强者的领导者身份都是抢夺来的。
也正是如此,梅捷利才会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也是领导者,那两张纸条也是自己留下的。
“......也许我曾经短暂地当过领导者,纸条是我那时候留下的。”颜语笙谨慎地开口,为自己普通人的身份打了个补丁。
......虽然她知道自己不论是不是领导者,有关蝴蝶的能力都可以使用,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怀疑,还是事先解释才好。
“我挺惊讶的,毕竟我想不到谁能从你的手里把这个身份夺走。”梅捷利笑了笑,“看来不太幸运啊。”
不,也许那是自己的主动选择,选择放弃领导者的身份......但是颜语笙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来,只是让它默默地停留在心里。
“领导者除了能短暂使用自己的能力,还有一点。”她说道,“在特殊情况下,他们可以获取随机一人的部分记忆。”
“听起来和昨晚的经历很像。”
“但你应该看出来了那些记忆有加工过的痕迹。”梅捷利耸了耸肩,“领导者获取的记忆是百分百无水分的。”
“你已经试过了。”颜语笙用的是肯定句,“那么你认为你获取的记忆和我们夜晚潜入别人的经历——这二者有什么区别?”
“哦,这两个东西恐怕是没有重叠的部分。”她勾起唇角。
她怎么能如此肯定?
这一个疑问在颜语笙的脑海中一闪而过,但很快被她抛之脑后。
有些东西问太深了是不好的。
目前已知的信息是,我们可能经历的集体性的失忆,遗忘了一些死亡的魔法使和可能存在的斗争,但在梅捷利找到纸条前,谁都没有察觉......
“刚才忘了说。”梅捷利点了点两张几乎一样的纸条,“我怀疑不止两张纸条。它们原本藏在墙壁的暗格中,在我之后肯定也会有人发现同样的内容。”
“这些纸条的指向性太明显了。”颜语笙不无忧虑地说。
一提到使用蝴蝶的魔法使,基本上只有她一个人,特色的鳞粉也很容易被人认出来。
“而且失忆这件事......应该是这栋别墅的问题。”颜语笙继续说道,“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的原因有很多,如果出现了明面上的斗争别墅肯定会有部分损坏,可以排除是在梦境中的冲突——因为沾着鳞粉的纸条是在现实中出现的。但是别墅是完好的,281号到314号的房间也没有出现,像是别墅和我们的状态一起进行了重置。”
“也许这就是秘珍的特性。”梅捷利叹息道。
离开梅捷利房间的时候,颜语笙发现她门前地毯上的血迹已经消失了,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已经不复存在了,像是别墅在进行自动清理。
她有把握如果现在去大厅的话,那个青年的尸体和血迹都会消失。
只不过如果家具和建筑部分也被损坏,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自动修复,还是随着他们新一轮的失忆再重置......也许可以找弗莉达实验一下。
即使没有魔法的加成,弗莉达的力气恐怕也不小。
但是还有一件她很在意的事情......
颜语笙微微地停下了脚步。
照梅捷利的想法,那张纸条是她留下来的。
这是很正常的,既然上面有颜语笙的能力留下来的痕迹,那多半就暗示着是她提供的信息。
也许接下来还会有人来陆陆续续地找她,即使她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......
她还记得走出房间的时候,梅捷利问她的一个问题。
“你觉得现在的你能理解过去的你吗?”
这大概暗示的就是这件事。
留下来的最重要的两条信息,也许是破局的关键,梅捷利还是希望颜语笙能从中读出什么的。
可颜语笙明白,上面根本不是她的字迹。
是她找别人代笔的吗?
......那也许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了,她清楚自己的性子,不是由自己亲笔写下的话,她会怀疑这些信息的来源,这种没有必要的怀疑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她会避免的。
但如果那些字迹不是自己留下的呢?那些话是自己想表达的吗?鳞粉真的也是自己留下的吗?她会不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当成一杆枪使?
她是不是被利用了?
颜语笙深吸一口气,把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慌给驱赶出去。
被利用的可能性不大,她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。和一群人精混久了,她自己多多少少也提高了一些敏感性。
......如果不是的话,那就是合作关系了。
也许这些话是只有对方利用自己的能力才能写下的,这倒是有些可能。
毕竟能抵挡住别墅自身修复的东西可不多。
鳞粉就是其中一个——照现在来看的话。
那现在自己该干什么?去找自己的合作伙伴吗?
颜语笙失笑,摇了摇头。
不过刚才梅捷利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她,昨天下午她对别墅的探索还是不完整的,至少没有细致到方方面面——比如说梅捷利所说的暗室,她就没有注意到。
还有领导者的能力......她必须要拿到手。
不管从前的自己主动或者被动放弃它,那都是失忆之前的事情了,听梅捷利的描述,失去了领导者的身份无疑是会变得很被动。
而且颜语笙还有一种感觉,梅捷利隐瞒了一些事实。
即使没有办法成为领导者,她也要想办法打听领导者的全部能力。
而且自己能把鳞粉留下,两张纸条上都有......这是一个很刻意的行为,而且不是做给未来的自己看的。无论何时何地自己都很清楚她可以随意使用蝴蝶的能力,那就只能是暗示别人,颜语笙曾经是领导者......
因为梅捷利也亲口承认了,颜语笙知道她自己如果想要留住这个身份的话,单凭武力是抢不走的——所以这意味着她到现在都还有可能是领导者的身份。
等等,那她刚才就这样直接和梅捷利交代了,是不是某种程度上背刺了过去的自己......
颜语笙叹了一口气,这只有等未来再补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