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既然来到这里......想必是接到了我的请柬。”薇梵尼一如既往地浅浅轻笑着,只是面前没有摆上一杯红茶,她的双手交叠在桌子上,看上去很是悠然自得。
明明是一样的会场,莫名压上了一层沉闷的氛围,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黄昏,呼吸都变成了一种折磨。
“那么那些没有来的呢......”她拍了拍手,几张契约从她背后的黑暗中飞出,环绕着她。
影泡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的身旁,黑暗更加浓重,翻滚着不祥的意味。
那些契约从中裂开,碎成纸屑飘落到地上,染上了血红。
魔法使们面面相觑,在他们的耳边仿佛传来了惨叫声。
“不用管他们了,让我们开始吧。”她敲了敲桌子,让他们回神。
霎那间流光大作,一个盒子就那样凭空出现在她的面前。
它通体雪白,像是由象牙打造而成,下部像树根一样盘曲伸展,盒盖的地方是一双遮掩着盒中之物的手,雕刻得栩栩如生。若是凑近看的话,上面还雕刻着不知名的文字,像是从历史中走来的古老咒语。
有黑色的雾气从那双手遮掩的缝隙中缕缕冒出,却又被周围环绕着的紫色星环所禁锢。但即便如此,那泄露出的危险气息也足以让人寒毛直竖。
薇梵尼把左手放在了它的上面,她身旁的那个高挑少女沉默着站了起来,像一道忠诚的影子。
她淡淡地说:“开始吧。”
少女抽出长剑,横在自己的脖子上,说出了最后一句话:“献给我们的未来。”
一道寒光闪过,鲜血沾染了白盒,少女的身躯倒下,片刻后化作星光飞逝。
薇梵尼轻按着盒子,手与那双雕刻出来的手重叠,没有再看旁边的尸体一眼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似乎回荡在大厅内,十分明晰。
“现世之外,宇宙之内,你曾如此被毁灭,又将如此回归。白骨中分裂的空间啊,为我展示你的疯狂!“
没有更多的言语,周围的空间一瞬间发生扭曲,像是被孩童揉搓的橡皮泥,一切在旋转,陷入漩涡的更深处,如同瀑布一般坠落。
等到空间扭曲停止以后,颜语笙抬起头,才发现周围的场景已是一片崭新的模样。
蔚蓝色的天空,坐落在半山腰的别墅,有白鸟盘旋着从头顶飞过呼唤自己的同伴——
像是来度假的。
她失笑地摇摇头,把这个想法从脑海中清除掉。
颜语笙看向站在人群前的薇梵尼,她微笑着抬手。
“各位将在这里与自己的同伴们相处40天——放心,由于魔盒内外时间流速不对等,因此待你们出来的时候,可能会发现第二天的中午还未到来。同时,有必要说明的是——”
一行小方格凭空出现,升上天空,排列成圆圈的模样。
“根据魔盒内的特殊性,观察特定个体的记忆与过往是无法做到的。所以,你们将分成二十组,以一组为单位行动。”薇梵尼隔空点了点那些方格,有黑色的数字出现在那些小方格上,标号是阿拉伯数字的1到20。
同时,所有魔法使的心中都出现了一个数字,像是凭空出现在他们大脑中一样,闪烁了一下,然后又消失了。
“这些小方块相当于一组的核心,初始的时候,它们会分配到各组的领导者手中——对了,领导者的分配也是随机的。”薇梵尼又勾起一个笑容,“所以,如果没有被选择,千万不要对自己的实力感到自卑啊。”
“每组的成员之间彼此知道身份,而领导者可以拥有更多的信息。“
“最后,方块只会出现在领导者的手中。所以——藏好了啊。”她抛下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,红裙在空中飞舞,一眨眼间就消失了。
随着她身形的消失,一声长鞭划过天空的炸响制止了魔法使们刚要出口的疑问。
一个身影三两步跳到地势较高的山岩上,她的白发被风吹起,高马尾束在脑后,一张脸看上去冷漠得像千年不化的冰山。
“想必各位都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能力被封锁,因此接下来的时间里,不管你们有什么个人恩怨,最主要的任务就只有一个——找出内鬼。暗地里搅混水的、使绊子的,最好收起你们那些龌龊的心思。”她冷笑了一声,“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她高高举起手中的白色方块,上面印着黑色的数字11:“看好了,真有不自量力的人想要夺取它的话——“
一声沙哑的低笑:“可以来试试。”
梅捷利·莫罗佐娃,俄国魔法使的负责人。
大概由于行事风格和独来独往的性格,多数魔法使对她都有点怵。
颜语笙猜到了一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——枪打出头鸟,这里不缺的就是铤而走险的人。
既然说了这么一番可以被称为挑衅的话,不出所料的话她肯定会很快地被人盯上。
但是现在行动的人,除了没脑子,还是没脑子。
在打探清楚梅捷利手中有什么底牌前,谨慎的人是不会行动的。
她是想先解决掉那些鲁莽胆大的人?
不过,单凭她一人可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——她是和别人合作了?
短短几秒内,无数思绪盘旋而过,又被她按在了脑海的一角。
她分配到的是第七组,不是领导者的角色。
颜语笙的目光一扫,很快就在人群中锁定了几位头上顶着数字7的魔法使。
在他们之中,谁可能是领导者?
薇梵尼口中“更多的信息”,指的是什么?是跟组内成员有关的么......
如果是这样的话,她就不得不行动了。
说起来,最近她没怎么看到仇樱和夏景彤,就连线上的交流也很少——
在方才的会议上,她看到二人的面庞,明明还是一样的脸,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