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低下头，小声地碎碎念了几句“我不想加班”“老板怎么不自己来”什么的，蹲在大坑旁边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朵蘑菇，右手按在地上，一道流光闪过，面目全非的道路顷刻间就恢复了本来的样子。

事成之后，她很慌张般地退后几步，仍然低着头：“我、我走了，再见……”

尾音还在空中打转，她的身影就已经在光芒中消失，就像来的时候那样匆匆。

半晌后，卡列尔问道：“……你们这儿的清扫者一直都这样吗？”

颜语笙：“……是的。”

让一个社恐整天跑来跑去也算是一种折磨了。

总之，折腾了半天后，他们总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学校。

“话说你们学校周末还有保安值班吗？”卡列尔小声嘀咕道。

“肯定有啊，所以你们最好小声点，现在又不是什么紧急情况，被抓到了就是抓到了。”颜语笙扯了扯嘴角，“给个方向，先去哪儿？”

“档案室或者办公室吧。”他说，“看上去不太好找。”

“说得轻巧，你知道那些地方有多少监控吗？”她面无表情道。

所以你带一个大力神过来到底是什么打算……把这里砸个底朝天吗？那他们仨算是别想在这里混下去了。

也正是因为颜语笙现在带他们走的都是没有监控的道路，所以他们才没有那么快被发现。

卡列尔大概也意识到了他摇错了人，抓抓头发，看上去很是尴尬。

愣了一下，他说道：“呃……我倒是有一件能够暂时屏蔽电子设备的秘珍。”

“你有这种东西？”颜语笙这回是真的惊讶了，成为魔法使这么久，她就没见过多少秘珍，能够自己拥有的更是没有，何况还是功能这么冷门的秘珍……

他拿出一件精致的黑金配色的罗盘，上面雕刻的花纹让人眼花缭乱，边缘的百合条纹攀附其上，像牢牢困住猎物的藤蔓，指向正中央的星图。

“这件秘珍的能力是颠倒空间，改变周围的环境，对路痴很不友好。”卡列尔解释道，“它的能力只能够维持十分钟，屏蔽电子设备是它的副作用。”

“你用过感觉怎么样？”颜语笙谨慎地发问道。

“有点容易迷路，但摸清楚了以后还好，即使找不到出去的路过了十分钟也能自动复原。”他耸耸肩。

“行。”颜语笙果断地点了点头。旁边的弗莉达像个吉祥物一样探头探脑地看卡列尔摆弄罗盘。

“现世之外，宇宙之内，你曾如此被毁灭，又将如此回归。秘蓝帷幕中沦陷的路途啊，为我展示你的求知——”

随着咒语似的词句从他的唇间流淌出，手心的罗盘上的金色裂痕如同被血液灌溉一般流淌下来美丽的华光，层层叠叠的星图幻影从中央升起，如同术阵旋转、融合、分裂。

刹那间，仿佛齿轮严丝合缝的图样化作流星冲上了天空，落下了深蓝的帷幕，星空从头顶蔓延开来，降下的点点微光像闪烁的萤火，带着帷幕向更远处蔓延，无形之手缓缓拉开幕布，变幻的星座在宇宙中静谧地望着他们。

颜语笙能感觉到空间正在被分割，身旁的景物像是在镜中一般，接近却始终无法触及，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在她的耳边响起，水晶崩裂开来，悦耳动听。无数重影在她的身边展开，她望向那里，模糊的视野中是无数的空间。它们旋转着拼凑，像是失控的旋转木马一样，展示出诡异扭曲的道路。

慢慢的，周围的空间渐渐固定，最终定格在仿佛电影的一帧。

颜语笙向卡列尔看了一眼，他点头后，她伸出指尖，碰触向了最近的一片空间。它的容貌很难看清，只能看到是分外黑暗的一片空间。

颜语笙率先踏了进去，卡列尔和弗莉达紧随其后。

一片耀眼的白光袭来，待颜语笙重新拥有视物的能力后，她环绕了一圈，认出了这是哪里。

一个狭窄的楼梯间，灯常年是坏的，即使是白天也昏暗不清，只有一个绿色的逃生标志幽幽地闪着绿光。

弗莉达拿出了一个手电筒，照亮了一片惨白的墙壁。

借着手电筒的光，颜语笙环顾了一圈，实在没有发现什么类似于资料的东西。

她继续向下走，弗莉达拿着手电筒“哒哒”地跟在她后面，不多时，他们就走到了尽头。

一片光亮出现在他们的眼前，这是到了一楼。

“走吧。”颜语笙开口道，“看来这里是没有什么线索了。”

卡列尔指了指往下面拐的一节楼梯：“这下面还没有看呢？”

颜语笙清楚他指的是哪里：“那个是我们学校的地下室。”

说是地下室，其实就是一个小狭间，原本是铁门是有门锁锁着的，不知道哪一届的哪个天才撬开了锁，学校曾经换了多次门锁都被这开锁高手破解，于是学校也放弃了，这里就成了学生们物理意义上的表白墙。

听到这里，卡列尔立马兴奋起来了：“地下室啊！那肯定有线索！”

颜语笙正打算告诉他这个地下室可能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，看着他义无反顾地下去了，也叹了口气，不情不愿地挪了脚步。

“哇哦。”卡列尔吹了个口哨。

他看着墙上的“不要来倾州一中！！！”“谁来把食堂炸了”“2017届14班XXX我喜欢你”“放我回家！”等充斥着或哀怨或愤怒或整活的词句，甚至有人在上面贴了一张数学满分的答题卡，墙角摆着不知道哪个幸运儿的球拍和校服。在最侧面的墙角有人连载重生之学渣归来的小说，还有人用红笔在旁边批注。

“你们学校真是校风淳朴啊。”他感叹道。

颜语笙面无表情地说：“你过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