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怀川从许笙一进门开始，视线就一直没从她的身上挪开过，他用深邃的眸一瞬不瞬地凝着她，生怕她会消失一般。

“好些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沈怀川看着低着头的许笙，缓缓地叹出一口气：“沈豫和去找过你了？”

许笙闻言抬起头，愣愣地瞧着沈怀川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
沈怀川皱起眉，说话的语调中带着无奈与心疼：“是不是我不问你，你就不准备把这件事情告诉我？”

“那你呢？”许笙站起身，反问道，“当年出国的原因你不是也没有告诉我吗？”

许笙脱口而出的话让沈怀川愣在原地。

“你哥哥说，是他将昏迷不醒的你带了出国，想让我们分手。”

“那你呢，沈怀川？你是怎么想的？”她盯着他，自嘲一笑，“你昏迷的时候无法联系到我，那醒了之后呢？”

许笙所说出口的每一句话犹如利剑刺上沈怀川的心脏，他忍着胸口处的细密疼痛，不顾自己正在打着点滴的手，一把攥住许笙的手腕。

“那时候我以为我要死了，许笙。”

沈怀川死死地握着她，她甚至能隐隐感受到他的颤抖。

一抹深红染上他的眼尾：“在国外住院的每一天我都是躺在病床上，戴着氧气罩，时而清醒、时而昏迷。”

“清醒的时候，我就只能盯着病房里的天花板发呆，可即便是这样，我的脑子里也全都是你。”殷红的血液顺着留置针的针孔留下，但沈怀川似乎毫无察觉，“你觉得，一个快要死去的人，有什么资格去找你？”

许笙看向顺着他的手背留下的鲜血，心脏蓦然一沉：“沈怀川，你疯了？快松手。”

“我是疯了。”沈怀川只是看着许笙，滚烫的血液染上她白皙的皮肤，“我根本就控制不了我自己，我想你想得发了疯，一见到你，我就想不顾一切地靠近你。”

许笙顾不得其他，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按下了护士铃，随后她只能佯装出一副被他弄痛了的模样：“沈怀川，你冷静一点，你弄疼我了。”

果不其然，沈怀川瞬间冷静下来，他松开手，垂眸看向许笙泛着红的手腕，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厌情绪突然翻涌而上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哑声道。

这时，赶来的护士推门而入，当她看到沈怀川正在淌血的手背后，惊呼出声：“天哪，怎么流了这么多血？”

年轻护士连忙小心翼翼地帮他止住血，然后换了一个部位重新插入留置针。

她似乎也察觉到了空间内那丝不寻常的气氛，做完这些后，快步离开了病房。

房间里很快又只剩下许笙和沈怀川两人。

许笙从斜挎包里拿出那枚平安符，递给沈怀川：“沈怀川，你知道么，我很难过。”

沈怀川抬起头，却并没有接过平安符。

“我不需要一个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而替我做决定的爱人。”她慢慢握住沈怀川泛着青紫的手，将那枚平安符放进了他的手心，“我作为你的女朋友，连你有心脏病都不知道，就连后来的分手也分得不明不白的。”

沈怀川呼吸一窒，他忽然觉得，有些东西好像就要永远地离开他了，哪怕他攥得再紧，也无济于事。

“许笙……”

许笙弯着眸，两颗甜甜的酒窝坠在脸颊：“沈怀川，我们就这样吧。”

她轻轻松开他的手，站起身：“好好休息，不要再因为工作而忽略身体了。”

“再见。”

沈怀川看着许笙一步步离开的背影，泛着红的眼尾渐渐变得湿润，他慢慢弯下脊背，来自胸腔的阵痛几乎要将他压垮。

他死死地将那枚平安符贴上自己的胸口，耳边仿佛传来了许多年前，来自许笙的声音。

“沈怀川，你看，这是我特意去寺庙给你求的平安符。为了它，我今天都没有赖床哦。”

“沈怀川，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。”

“沈怀川，要是你以后比我先死我一定会难过的，所以我要走在你的前面。”

……

沈豫和走进病房时，沈怀川正坐靠在病床上，晦涩的双眸默默地望向窗外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“怀川，身体好些了吗？”

沈怀川闻言收回视线，他眉宇间的神情始终平静，甚至可以用死气沉沉来形容。

“沈豫和，我警告你，不要再去威胁许笙。”

沈豫和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：“怀川，我怎么会去威胁许小姐呢？我只不过是去找她聊聊天而已。”

他缓步走到沈怀川的床边，轻睨着他：“怀川啊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，翅膀硬了，所以想把我这个长辈一脚踢开？”

沈豫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重心长地说道：“我既可以将你送上某个很高的位置，同样的，也能让你狠狠地摔下来。”

“是么？”沈怀川轻轻一笑，“可一直以来我不都是你在集团用来巩固权利的工具吗？”

“哥，我只不过是感到厌烦了而已，何来翅膀硬了这一说？”

沈豫和敛起笑容，声调冷硬：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将辞去沈氏集团CEO一职。”

“你以为你离开了沈氏能混出什么名堂来吗？”

沈怀川对上沈豫和的视线，冷意一点点从眸底溢出，他沉声道：“哥，我能让你失去与褚际的合作，同样也能让你失去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