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我能让你失去与褚际的合作,同样也能让你失去别的。”
明明身处在温暖的室内,沈豫和的神色却阴冷得可怕,他长久地注视着病床上的沈怀川,缓缓开口道:“原来是我的好弟弟一直在从中作梗。”
“何必将话说得这么难听。”沈怀川道,“褚际从未和沈氏签署过任何合约,一切都不过是公平竞争的结果罢了。”
沈豫和看着沈怀川那张始终平静的脸,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:“你是什么时候和川海扯上关系的?”
川海作为国内近几年首屈一指的科技公司,创建历史自然是无法与由几代人托举而成的沈氏集团相比拟,但它的综合实力和发展势头却不容小觑。
沈怀川带着病容的眸里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:“当年你不动声色地把我带到国外,一心想让我成为你的傀儡。”
“可你别忘了,我们身上同样都留着沈家人的血,沈家人个个都精于算计,所以我又怎么会任由自己完全受制于你呢?”
沈豫和阴沉着脸,一双布满皱纹的眸紧紧地盯着他。
一系列关于川海的线索在沈豫和的脑子里渐渐串成了完整的链条,他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。
“怀川,不要怪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提醒你。”沈豫和又朝着他的方向逼近了几步,“你想要彻底地脱离沈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我劝你还是好好地想一想到时候该如何向董事会交代吧。”
说完,沈豫和便敛起神色,快步走出了病房。
医院住院部的走廊一片寂静,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弥漫在各个角落。
沈豫和紧抿着唇,快步走入电梯,半晌,他掏出手机,拨去一通电话。
“秦旭,帮我查一下川海科技的幕后负责人是谁。”
挂断电话后,他阴沉的目光直直地落向对面那扇反着光的灰色梯门。
沈豫和慢慢眯起眼,看来他还真是小瞧了自己的这个亲弟弟……
*
黄昏降临,天际被染成一片暮色,病房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。
沈怀川慢慢卸下了力气,他倚靠在单人床的靠背上,轻轻地闭上了眼,脑海里浮现的却全是许笙的模样。
一股巨大的寂寥将沈怀川紧紧地包裹住,他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无,仿佛有人在他的心上狠狠地凿出一个大洞,无论任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将这空洞的伤口填满。
还在国外时,沈怀川便总会想,自己这副残破的身子不应该残忍地将许笙困在身边。
那时的他每天都拥着满满的思念,独自熬过一个又一个病痛与孤寂的折磨。
但即便是这样,沈怀川也不是没有盼头。
他总会想,也许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儿可以在国内拥有着更好的人生。
可现在,许笙却残忍地否认了沈怀川过往的全部选择。
即便是这样,沈怀川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她近乎疯狂的渴望。
他甚至觉得,将自己凿刻成她想要的模样又未尝不可呢?
沈怀川想要的本来就不多,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一个许笙而已。
*
许笙忽然发现,自己原本忙碌的生活好像慢慢空闲了下来。
节目的录制暂时告一段落,除了路之嘉偶尔的出现会打扰到她之外,自己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以前的状态。
可她却总觉得心底空落落的。
许笙在自家门口养了两盆郁金香,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手艺太差,别人的郁金香花期能有一个月,而她的只有一个礼拜。
许笙蹲着身子,她垂着眸,愣愣地瞧着花盆里已经枯萎的两朵植物,明明自己的内心毫无波澜,但眸底却不知为什么渐渐染上一层朦胧的水汽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也许并不是真的不害怕离别,而是从小到大经历过太多次,最后的结局总是谁也留不住。
爸爸是、曾经的沈怀川是,就连现在的一朵花也是……
许笙慢慢站起身,长时间的蹲姿让她眼前一黑,她脚下一软,连带着手中的花盆一起朝着一旁歪去。
“小心。”
一道有力的臂膀揽住了她,她抬头一看,正对上路之嘉那双慵懒的眸。
“怎么哭了?”瞧着许笙有些泛红的眼尾,他微微一愣,随后敛起了眉眼间的一些吊儿郎当。
许笙赶紧站直了身子,她胡乱地擦了擦眼角的眼泪:“刚刚眼睛里飞进了一只小飞虫。”
如果让路之嘉知道自己对着一朵郁金香触景生情未免也太丢人了。
他轻轻睨了她一眼,倒也没拆穿,过了半晌,他道:“想喝酒吗?”
“喝酒?”
路之嘉点点头:“最近工作上遇到了点儿烦心事,想喝酒但又找不到伴,我看你也没什么事,不如一起?”
面对他的提议,许笙说不心动是假的,偶尔大醉一场然后睡得昏天暗地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现在。”
*
路之嘉将许笙带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。
他让她等在便利店的门口,自己则独自进店买酒。
许笙站在原地,她望着路之嘉正在挑酒的背影,实在有些无聊,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刷起了朋友圈。
许笙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着,可当她看到了Lily的九宫格照片后,却猛然停住了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