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时,玉虚殿晨雾未散,院外传来温柚宁清脆嗓音:“师兄,我们来看你啦。”
楚葙源刚端着热食进门,闻言脚步微顿,转瞬收敛神色,将食盒摆榻边案上,低声道:“师尊,是柚子师叔和枇杷师叔。”
林清言正倚榻调息,闻言淡淡颔首,收了木系灵光,面上覆回清冷模样,唯有脸色依旧苍白。
门被轻推,温柚宁提着食盒快步而入,纪承枇紧随其后,二人虽换了干净法袍,眉宇间却难掩倦色,昨夜定是忙着清点战场、安置伤患。
“师兄,你肩头的魔伤好些了?”温柚宁凑到榻前,目光落在肩头锦布上,满脸担忧,“魔族浊力最是难缠,可算压制住了?”
纪承枇将手中药瓶放案上,温声道:“师父托人送来的清浊丹,能暂压浊气,师兄试试。”
他知林清言不喜外露底牌,不多问疗伤细节,妥帖退至一旁。
林清言颔首道谢,眼底掠过暖意。苏怀瑾定是察觉魔气异动,送来丹药还顾及他的心思,倒是周全。
楚葙源上前,熟练倒出一粒莹白丹药递过去,又顺手端来温水,动作自然得不像话。
温柚宁瞧着,凑到纪承枇身边悄声打趣:“咱们这位清冷师兄,倒越来越依赖小师侄了。”
纪承枇无奈轻点她额头,示意她噤声,眼底却漾着温柔。
林清言听得真切,故作未闻,吞下药丸。
丹药入腹化作暖流,顺着经脉游走,躁动的浊力果然安分不少,肩头痛感也轻了几分。
可他刚松口气,身侧楚葙源忽然身形一晃,指尖水杯险些脱手,脸色骤然泛白。
“葙源?”林清言心头一紧,下意识扣住他手腕,指尖触到其经脉里翻涌紊乱的灵力,神色骤沉。
楚葙源体内那股异质,竟在疯狂躁动,正与清浊丹的纯阳之气激烈相冲,连冰系灵力都乱了章法。
楚葙源咬着牙稳住身形,强压经脉刺痛,扯出淡笑:“无妨师尊,许是昨夜守着您,灵力耗损多了些。”
他不敢道出异质之事,怕林清言知晓后心生隔阂,更怕自己控不住这股力量,反倒伤了师尊。
可异质躁动得愈发凶戾,殿外人声、周身灵气,都成了刺激它的引子。
白日战场沾的浊气残留在经脉中,此刻与异质相融,生出凛冽戾气顺着灵力逆行,楚葙源喉间一甜,硬生生将血气逼了回去,指节攥得泛白。
林清言何等敏锐,指尖木系灵力悄然探入,虽未触及异质本体,却察觉到那股突兀的戾气,与魔族浊气相似,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冰系气息,心头疑窦丛生。
“别强撑。”
林清言语气沉了几分,另一只手覆上楚葙源眉心,渡去一缕温和木灵,“坐下调息,我帮你稳灵力。”
楚葙源身子一僵,想拒绝又怕露破绽,只能顺从坐下,可异质偏在此时骤然爆发,戾气裹挟着冰系灵力冲撞经脉,他闷哼一声,一口鲜血喷在衣襟上,染红了大片青布。
温柚宁惊呼出声,纪承枇立刻上前,指尖凝出一缕小火苗悬在楚葙源头顶,试图稳住他的识海:“这气息不对劲,不是单纯灵力耗损。”
林清言脸色彻底沉下来,一缕极淡的水系灵力混着木灵渡入楚葙源经脉,清冽灵力顺着脉络游走,所过之处,戾气竟瞬间收敛几分。
他心中已然明了,这股异质,定是那日惑心咒留下的隐患,被战场浊气与清浊丹阳气一激,彻底爆发了。
“别动气脉。”林清言按住他乱动的指尖,清冷声线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,“凝神随我引灵力归位,莫要抗拒。”
楚葙源此刻浑身刺痛,识海翻涌,却听得进林清言的话,强撑着凝神,跟着那股温和灵力慢慢梳理紊乱气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