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质被清冽水系灵力压制,渐渐蛰伏下去,可楚葙源却清晰感觉到,它并未消散,反倒在经脉深处扎得更稳,似在伺机而动。
半柱香后,楚葙源才缓过劲,脸色依旧苍白,却能稳稳坐住。
他垂眸看着衣襟上的血迹,声音沙哑:“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温柚宁递过干净锦帕,满脸担忧:“小师侄,你这到底是怎么了?方才那气息好凶。”
纪承枇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方才那股气,掺着浊气,又裹着葙源的冰系灵力,倒像是……心魔初显的征兆。”
这话一出,林清言指尖微顿。他何尝不知,异质久居经脉,若不彻底清除,迟早会化作心魔,到时候楚葙源便会被戾气操控,后果不堪设想。
可他又不能贸然道出异质根源,怕刺激到楚葙源,更怕此事传出去,宗门会容不下他。
楚葙源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,纪承枇的话戳中了他心底的恐惧。他怕自己终有一日会失控,怕会伤到林清言,眼底掠过一丝晦暗,快得无人察觉。
林清言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顾虑,淡声道:“许是战场沾了浊气,又灵力耗损过甚,暂且留在玉虚殿休养,我守着你。”
这话正中楚葙源下怀,他抬眸看向林清言,眼底闪过一丝光亮,又迅速掩去,恭敬应道:“是,师尊。”
温柚宁还想多问,却被纪承枇拉住,他对着林清言颔首道:“那师兄与小师侄安心休养,宗门事务我们先盯着,有事再传信。”
说着便拉着温柚宁告辞,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楚葙源好好调息。
殿门关上,玉虚殿重归安静,楚葙源周身的紧绷才松了几分,却不敢直视林清言的目光。
林清言看着他躲闪的模样,指尖轻叩榻沿,语气清冷:“你体内的异质,是从何时开始的?”
楚葙源身子一震,抬头撞进林清言洞悉一切的眼眸,知道再也瞒不住,喉结滚动,终究是松了口:“自那日收到陌生传信后,便多了这股异质……”
他没敢说自己心生心魔的细节,只捡着异质初现的事说了,话音落时,手心已满是冷汗。
林清言沉默片刻,他早该察觉的,那日楚葙源的反常、结界撤去时他眼底的晦暗,原来都是异质作祟。
惑心咒引动心魔,战场浊气滋养异质,如今已是隐患重重。
“往后莫要再瞒我。”林清言语气软了几分,“这异质与魔气相呼应,却又能被你的冰系灵力压制,往后修炼需收敛心神,莫要动怒,我会想办法帮你清除。”
楚葙源闻言,心头一暖,又涌上浓烈的愧疚,他起身对着林清言深深一揖:“弟子知错,让师尊忧心了。”
林清言摆摆手,刚要再说些什么,殿外忽然传来弟子急报,声音带着慌乱:“师尊,掌门传唤!寒虚宗余部求见,说魔族主力正朝着莲坞宗去了!”
林清言脸色一变,刚压下去的浊力竟又躁动起来,肩头传来刺痛。楚葙源立刻扶住他,眼底戾气翻涌,却强行压住:“师尊,弟子随你一同去。”
林清言看着他眼底的坚定,又瞧着他尚未平复的经脉,本想拒绝,可眼下宗门正是用人之际,楚葙源的实力,已是青峰弟子中的翘楚。
“备好剑,随我去大殿。”林清言沉声吩咐,扶着楚葙源的手起身,月白道袍在晨光中翻飞,已然没了半分倦色,只剩凛冽气场。
楚葙源应声去取剑,转身时,眼底异质悄然闪过一丝黑芒,快得转瞬即逝。
他能感觉到,那股力量正在慢慢变强,只要他愿意,便能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,可代价是什么,他不敢深想。
他只知道,无论何时,都要护着林清言,哪怕被这异质吞噬,也绝不会让师尊再受半分伤。
大殿方向传来栖云真人浑厚的声音,玉虚殿的桃花随风落了满地,一场更大的风波,正朝着栖云宗,朝着师徒二人,悄然袭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