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梧山的晨雾还未散尽,昨夜的厮杀余韵尚在擂台的白玉栏杆上萦绕。
今日的巅峰擂台周围,比昨日更要喧闹几分。昨日楚葙源一记摧坚断岳式劈开纪时白本命法器,晋入青柏级的战绩,早已传遍了整座苍梧山。
此刻观战席上人头攒动,连栖云宗的几位长老,都移了席位过来,目光灼灼地盯着擂台中央。
楚葙源是被晨露冻醒的。
昨夜回玉虚殿时,月上中天,林清言还坐在院中的桃花树下等他,指尖捏着一枚温玉,见他回来,只淡淡说了句“伤药在桌上”,便转身回了卧房。
他摸着胸口那道被法器擦出的浅痕,想起师尊垂眸时眼尾的那一点红,嘴角忍不住弯了弯。
只是今日的对手,远比昨日的纪时白难缠。
宣灵宗的白御风,前日硬生生困得张玄南束手就擒,是本届大比公认的法术流第一人。
此刻那人正站在擂台对面,一身月白法袍纤尘不染,腰间悬着一枚刻满符文的玉佩,周身灵气流转间,竟将晨雾都逼退了三尺。
楚葙源握着手中的长剑,剑身还带着昨夜未散的寒气。
他抬眼望去时,正撞上白御风那双倨傲的眸子,对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那笑意里,却半分温度都没有。
观战席的最前排,林清言依旧是一身粉衫覆白纱,指尖轻轻捻着一枚刚折下的桃花瓣。
他昨夜瞧着楚葙源胸口的伤,袖中的手攥了半夜,此刻看着少年站在擂台上的背影,那点刚松开的褶皱,又悄悄蹙了起来。
“青柏级晋青峰级最终战,栖云宗楚葙源,对战宣灵宗白御风!”
裁判长老的声音穿透晨雾,落在擂台上的刹那,白御风动了。
[上半场]:
他甚至未曾移步,只是抬手掐了个剑诀,口中清喝一声:“起。”
话音未落,六道半透明的灵体剑影,骤然自他身后升腾而起。
那剑影与寻常飞剑截然不同,通体泛着莹白的微光,边缘朦胧如云雾,却又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凛冽之气。
它们悬在半空,剑尖齐齐指向楚葙源,剑身上流转的符文,竟将周围的空气都割出了细碎的裂痕。
“是宣灵宗的灵虚剑!传闻此剑凝灵而成,虚实相生,寻常兵刃根本碰不得!”
“楚葙源昨日还靠蛮力赢的,今日遇上白御风,怕是要栽了!”
台下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,楚葙源却像是没听见一般。他双脚微微错开,摆出了林清言教的《流云步》起势,身形微微下沉,目光死死锁住那六道灵虚剑。
经过昨日一战,他的步法又熟练了几分,脚下的青石板上,竟隐隐映出了残影。
白御风眼底的倨傲更甚,指尖再一捻诀:“去。”
六道灵虚剑如离弦之箭,朝着楚葙源疾射而来,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流光。
它们的轨迹刁钻至极,三柄剑直取前胸,两柄剑封锁左右退路,最后一柄剑则悄无声息地绕到身后,竟是要将楚葙源围得插翅难飞。
楚葙源眸光一凛,脚步猛地向后一滑,《流云步》的精髓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。他的身形如同风中飘絮,看似轻盈无根,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韧劲。
三柄直取前胸的灵虚剑擦着他的衣襟掠过,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脖颈微微发疼,却连一片衣角都未曾划破。
不等他站稳,身后的灵虚剑已然袭来。楚葙源反手握住剑柄,手腕猛地一转,使出一记撼岳横劈。
长剑带着破风之声,狠狠劈在灵虚剑的剑身之上。只听“铮”的一声脆响,那道灵虚剑竟是被他这蛮力十足的一剑,劈得直接溃散成了点点灵光。
“什么?灵虚剑居然能被蛮力劈开?”
台下一片哗然,白御风的脸色也沉了几分。他冷哼一声,指尖连点,剩余的五柄灵虚剑骤然改变轨迹,如同跗骨之蛆,紧紧追着楚葙源不放。
它们时而分散,时而合围,逼得楚葙源只能不断施展《流云步》闪躲,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。
楚葙源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水,昨夜的伤势虽不重,却也耗了他不少力气。
他能感觉到,这些灵虚剑的韧性远超寻常法器,每一次碰撞,他的虎口都会传来一阵发麻的痛感。
更要命的是,白御风的灵力源源不断,灵虚剑就算溃散,也能在瞬息之间重新凝聚。
这般消耗下去,必输无疑。
楚葙源的目光猛地一沉,他瞅准一个灵虚剑合围的空隙,不再闪躲,反而迎着最凌厉的那一道灵虚剑冲了上去。
白御风眼中闪过一丝讥讽,以为他是穷途末路,竟要以血肉之躯硬扛灵虚剑。
可就在灵虚剑即将刺中他心口的刹那,楚葙源的脚步猛地一旋,《流云步》的步法陡然加快,他的身形如同鬼魅,瞬间绕到了那道灵虚剑的侧面。
紧接着,他双手握住剑柄,猛地跃起,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裂穹一斩。
这一剑,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,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,狠狠劈下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道灵虚剑竟是被他劈成了两半,溃散的灵光溅了他一身。
白御风的脸色彻底变了,他没想到,楚葙源竟然能将《流云步》的闪避和蛮力劈砍结合得如此巧妙。
他不再留手,周身的灵气疯狂涌动,擂台之上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,连晨雾都被这股威压震得四散而逃。
“既然你找死,那本座便让你见识见识,什么叫真正的法术。”白御风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灵虚领域,开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道巨大的透明结界骤然升起,将整个擂台笼罩在内。结界之中,无数道灵虚剑的虚影正在缓缓浮现,密密麻麻,竟有近百柄之多。
它们悬于半空,剑尖朝下,剑身上的符文闪烁不定,散发着骇人的威压。
楚葙源的瞳孔骤然收缩,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,朝着他狠狠压了下来。昨夜残留的疲惫,在此刻竟翻涌上来,让他的手臂微微发颤。
铜钟的第一声已经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