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中场休息]:
楚葙源退回擂台边缘,拄着长剑剧烈喘息。
他的胸口起伏不定,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,直直望向观战席上的林清言。
林清言的目光,自始至终都落在他的身上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林清言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抬起手,将那枚被捻得有些发蔫的桃花瓣,朝着他的方向,轻轻吹了过来。
那枚粉白的桃花瓣飘飘悠悠,穿过层层人群,落在了楚葙源的剑尖上。
楚葙源看着那枚桃花瓣,指尖轻轻碰了碰,心中的焦躁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。
他想起昨夜回玉虚殿时,林清言放在桌上的伤药,想起师尊教他《流云步》时说过的话:“步法的精髓,不在于躲,而在于借力。世间万物,皆可为你所用。”
借力?
楚葙源的眸光猛地一亮,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剑,又抬头望向结界之中那密密麻麻的灵虚剑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。
另一边,白御风正在闭目调息。他的灵力消耗也不小,凝聚灵虚领域,几乎抽干了他一半的灵力。
但他有恃无恐,灵虚领域一旦开启,便是他的主场。楚葙源就算蛮力再大,也不可能劈开近百柄灵虚剑的围攻。
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,等赢了这场,该如何在林清言面前,炫耀自己的法术。
观战席上,林清言缓缓松开了攥紧的衣袖。他看着擂台上那个少年挺直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白纱之下,嘴角轻轻弯了弯。
这臭小子,倒是一点就通。
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,铜钟响起。
[下半场]:
白御风猛地睁开双眼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他抬手一指结界,声音响彻整个苍梧山:“百剑,落!”
刹那间,结界之中的近百柄灵虚剑,如同倾盆大雨,朝着楚葙源疾射而下。
剑影遮天蔽日,几乎将整个擂台都笼罩在内,连阳光都被这密集的剑雨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台下的弟子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,就连栖云宗的二师兄纪承枇,都忍不住攥紧了拳头:“师尊,楚葙源他……”
林清言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指尖依旧捻着一枚新的桃花瓣。
擂台上,楚葙源非但没有后退,反而迎着那漫天剑雨,冲了上去。他的脚步轻盈如蝶,《流云步》被他施展到了极致,每一步都踩在灵虚剑的间隙之中。
他的身形在剑雨之中穿梭,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,灵虚剑不断擦着他的衣角掠过,却始终伤不到他分毫。
白御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他没想到楚葙源的步法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。他咬牙切齿,指尖再一捻诀,声音里带着一丝气急败坏:“灵虚剑,锁!”
所有的灵虚剑骤然改变轨迹,不再是胡乱攻击,而是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剑网,朝着楚葙源狠狠罩了下来。
剑网之上,符文闪烁,灵力交织,竟是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。这一次,楚葙源连闪躲的余地都没有了。
楚葙源的眸光一凛,他知道,时机到了。
他猛地停下脚步,双手握住剑柄,周身的气势陡然暴涨。昨夜残留的疲惫,竟在这一刻尽数散去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铺天盖地的剑网,口中爆喝一声,声音震得擂台都微微发颤:“碎阵杀!”
这一剑,不再是单纯的蛮力劈砍,而是融入了《流云步》的借力之法。他没有去劈砍那些坚硬的灵虚剑,而是一剑劈在了剑网灵力最薄弱的缝隙之处。
“轰隆——”
一声巨响,剑网的缝隙之处,竟是被他这一剑,劈出了一道巨大的豁口。
灵力四溢,符文破碎,近百柄灵虚剑瞬间溃散了大半,化作漫天灵光,落在擂台上,如同一场星雨。
白御风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难以置信,失声尖叫:“不可能!这不可能!”
楚葙源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,他纵身跃起,如同一只展翅的雄鹰,迎着漫天灵光,朝着白御风冲了过去。
他看着那些溃散的灵虚剑,看着脸色惨白的白御风,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。
他举起长剑,用尽全身力气,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招。
“破天裂地斩——!”
这一剑,带着裂穹之势,带着撼岳之威,狠狠朝着白御风身前劈去。
白御风惊恐之下,想要凝聚灵虚剑抵挡,却发现自己的灵力早已消耗殆尽,连一丝灵光都凝聚不起来。
长剑劈在他身前的防御罩上,那道号称能抵挡金丹期修士一击的防御罩,如同纸糊一般,瞬间破碎。
白御风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,狠狠摔在擂台边缘,吐出了一口鲜血。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发现浑身的灵力都已溃散,根本动弹不得。
裁判长老猛地举起手,高声宣布:“青柏级楚葙源,胜!晋青峰级!”
刹那间,整个苍梧山都沸腾了。
楚葙源拄着长剑,站在擂台中央,阳光穿过漫天灵光,落在他的身上,少年的眉眼熠熠生辉。他抬起头,望向观战席上的林清言,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。
林清言看着他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。
那笑容,藏在白纱之后,无人看见,却温柔得能溺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