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3）
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……

李医生蹲在床边，紧紧盯着孕妇身下的床单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就在她几乎要绝望地喊出“停手”时，一直盯着监测仪的护士突然尖叫起来：“止……止住了！李医生，出血好像缓下来了！”

众人猛地看去，只见那不断浸透床单的血液，渗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！不再是之前那种汹涌的势头，只是缓慢地洇开，范围渐渐缩小！

“血压！血压稳住了！升到九十了！”另一个护士激动地喊道，声音都带着哭腔。

李医生一个箭步冲过去，伸手摸了摸孕妇的脉搏，又掀开床单查看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：“真的……真的缓住了！快！趁现在！推去手术室！刘主任，准备手术！”

停滞的抢救再次启动，医护人员们动作麻利却有序，病床被稳稳地推向手术室，轮子碾过地面，发出急促却充满希望的声响。林秀英松开手，那块湿布早已被血水和汗水浸透，颜色暗沉，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，赶紧扶住了旁边的墙壁——刚才那短短几分钟，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和力气，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湿透，贴在身上，冰凉刺骨。

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，淹没了她。她刚才要是赌输了怎么办？要是灵泉没用，孕妇死在了手术前，她不仅会被赶出卫生院，说不定还会被当成“庸医害人”抓起来；要是有人察觉到灵泉水的异常，她的秘密就保不住了……越想，她的腿就越软，差点瘫坐在地上。

“大娘！谢谢您！谢谢您啊！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突然扑过来，抓住她的手就要跪下，林秀英赶紧伸手扶住，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，“您救了我闺女！救了我外孙啊！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！我们一辈子都忘不了您！”

其他家属也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道谢，有的递烟，有的要给她塞钱，感激涕零。林秀英赶紧摆手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：“快别这样，快跟去手术室看看吧。我就是瞎蒙的，运气好罢了，真正救了她的，是李医生和刘主任。”她不敢居功，只想赶紧摆脱这众目睽睽的场面，生怕言多必失。

李医生在匆忙离开前，特意回头看了林秀英一眼，眼神复杂极了——有惊异，有探究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。她没时间多问，只对着林秀英重重地点了点头，就转身跟着手术推车跑向了手术室。

人群渐渐散去，走廊里只剩下地上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污，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。王班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，眉头紧锁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地看着林秀英，半晌，才开口说道：“把这儿收拾干净，注意消毒，别留下病菌。”语气却不像平时那般严厉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。

“哎，我知道了。”林秀英默默点头，拿起拖把和消毒水，开始清理那摊血污。冰冷的消毒水混着暗红的血，被一点点拖去，地砖渐渐恢复了原本的光洁，可她的心，却久久无法平静。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，像电影似的在脑海里回放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，让她心跳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