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2）

正思忖着，病床突然在走廊中段停了下来。孕妇猛地抽搐了一下，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，身下的出血瞬间变得更汹涌了，床单上的血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。推床的小护士吓得脸色发白，手里的床栏都快攥碎了，女医生扑过去按住孕妇的腹部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不好！出血止不住！快！准备手术室！叫外科刘主任！让麻醉师马上过来！”

可谁都清楚，以这出血速度，孕妇的血压持续下降，能不能撑到手术台都是个未知数。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得让人窒息，几个跟着跑出来的家属“噗通”一声瘫坐在地上，女人的哭声压抑又绝望，男人则抓着头发直跺脚，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
林秀英看着那不断扩大的血渍，看着医生护士们脸上的焦急与绝望，看着孕妇渐渐失去血色的脸颊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喘不过气来。前世她冻饿在柴房里，那种等死的绝望感，此刻与眼前的生死紧迫感交织在一起，让她浑身发冷。

她忽然想起，早上出门前，她照例在军用水壶里装了点灵泉水——那泉水能让枯萎的仙人掌重新焕发生机，能加速她手上伤口的愈合，甚至能缓解刘婶的咳嗽……那它，能不能止住这致命的大出血？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像疯长的藤蔓，瞬间占据了她的脑海。她手心猛地沁出冷汗，理智告诉她不能冒险：灵泉是她重生的秘密，一旦暴露，后果不堪设想；而且她根本不知道灵泉对这样的危重出血有没有效，万一没用，反而耽误了抢救，她就是千古罪人！

可看着孕妇越来越微弱的呼吸，看着家属绝望的眼神，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？那姑娘还那么年轻，她肚子里的孩子，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……

“让开！都让开！”外科刘主任提着应急抢救箱从楼上冲下来，脚步都带起了风。可就在这时，孕妇身上的血压监测仪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，屏幕上的数字一路下跌，眼看就要归零。

被称为李医生的女医生回头看了一眼监测仪，眼圈瞬间红了，声音带着哽咽：“来不及了……血还没到，血压快测不到了……”
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望时刻，林秀英猛地一咬牙，推着垃圾车往前挪了几步，停在那摊血污旁边。她假装低头清理地面，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孕妇身上，迅速蹲下身，用身体挡住旁人的视线，手悄悄伸进垃圾车下层——那里藏着她用来喝水的旧军用水壶，里面还剩小半壶掺了灵泉水的温水。

她飞快拧开壶盖，将里面的水全部倒在一块从垃圾车里捡出来的、相对干净的破棉布上。棉布瞬间被浸湿，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——那是灵泉水特有的味道，她心跳如擂鼓，赶紧把湿布攥在手里，站起身，深吸一口气，朝着那群慌乱的医护人员走了过去。

“大夫！”她的声音不算高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在嘈杂的声响中，清晰地传入了李医生的耳朵里。

李医生猛地回头，看到一个穿清洁工制服的老妇人站在旁边，手里攥着一块湿漉漉的破布，顿时皱紧了眉头，语气里满是烦躁：“干什么！没看见正抢救人呢吗？快让开！别添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