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

下午的时候，手术室的灯灭了。刘主任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，松了口气，对着等候在外的家属说道：“放心吧，手术很成功，出血点找到了，血也及时送到了，母子平安。”

家属们瞬间喜极而泣，围着刘主任连连道谢。这个好消息很快在卫生院里传开了，而那个在关键时刻用“土法子”稳住出血的清洁工林婶，也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。有人说她运气好，瞎猫碰上死耗子；也有人说她肯定有真本事，不然怎么能止住那么凶的出血。虽然大多数人还是把功劳归给了医生的抢救，但那天在场的人都清楚，要是没有林秀英那几分钟的应急处理，孕妇根本撑不到手术台。

林秀英对此却缄口不言。有人问起，她就笑着打哈哈：“嗨，就是以前在村里看老接生婆弄过一次，记个大概，瞎试试罢了，全靠运气，跟医生们的本事没法比。”她依旧每天默默地扫地、拖地、倒垃圾，按时上下班，仿佛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，只是干活时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。

可她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已经悄悄改变了。

三天后，林秀英正在打扫二楼走廊，王班长突然找到了她，脸上带着点古怪的神色，语气也比平时缓和：“林秀英，李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

李主任？林秀英心里咯噔一下，是面试时那个有腰痛的李主任，还是抢救孕妇的李医生？她心里犯着嘀咕，却不敢耽搁，赶紧放下手里的拖把，去卫生间洗了洗手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才跟着王班长往二楼的主任办公室走去。

敲开门进去，林秀英才发现，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——一个是面试时见过的李主任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，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，腰也不像上次那样僵硬了；另一个，正是那天抢救孕妇的李医生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，眼神里没有了那天的烦躁。

“李主任，李医生。”林秀英恭敬地打招呼，微微低着头，姿态谦逊。

“林秀英同志，坐吧。”李主任指了指面前的木椅，语气温和，带着几分赞许，“那天产妇抢救的事情，我们都听说了。临危不乱，胆大心细，还能想出应急的法子，很不错。”

李医生也跟着开口，语气诚恳：“林婶，那天真是多亏了你。虽说你的方法不算规范，没有科学依据，但在那种紧急情况下，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。产妇恢复得很好，今天已经能喂奶了，她家属还特意来院里道谢，说一定要好好谢谢你呢。”

“您太客气了李医生，我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林秀英赶紧摆手，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，“主要还是你们抢救得及时，我就是帮了点小忙，不算什么。”